24      问一声飞翔的海鸥

苏立重新看到蓝城苍茫的大海是在三天以后。

初秋的风掠过清晨的海面，掠过苏立的面颊，携来阵阵清凉。

一只海鸥尾随着一只巨轮，向着远方展翅飞翔。

大海还是昨天的大海吗？

云朵还是昨天的云朵吗？

问一声飞翔的海鸥，还是昨天的海鸥吗？

大海波涛翻滚，云朵悠闲地飘着，海鸥煽动着自由的翅膀。

海风吹拂着苏立白底红花的纯棉布连衣裙，裙子上面布满一朵朵盛开的红玫瑰花。

苏立身穿紧身肉色连裤袜，这种样式的裤袜把她的小腿衬托得更加修长。

苏立脚穿平跟绸子鞋，鞋面是墨绿色，绣着硕大的一朵大红色牡丹，绣着两片翠绿的叶子。

苏立纤细的中指与食指间，优雅地握着一支三五牌香烟。

重返蓝城的当天晚上，苏立开始吸烟了。

吸烟其实很简单，吸过一包后就找到了感觉。

苏立不仅学会了吸烟，还学会了许多过去不曾做过的事情，比如，发型变成了垂至腰际的金色长发，当然是戴着一顶假发，她一次购买了五顶假发，她还戴上了假睫毛，假睫毛的长度是原来睫毛长度的五倍。

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心灵色彩，心灵的色彩由浅粉变成了深蓝，由纯白变成了漆黑一团，总之，苏立的心灵由暖色变成了冷色。

苏立在河边漫步，突然听到有位陌生人跟她说话：“漂亮的女士，你好，可以聊聊吗？”

顺着声音望去，苏立看到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她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苏立对面，目光好奇地盯着苏立。

苏立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她下巴微微翘起，眼睛俯视着鼻尖，眨动着长长的睫毛，朱唇微启轻轻一吸优雅地吐出，缕缕青烟似有若无地升到半空，营造出一方人间仙境。

苏立感觉自己顷刻间变成了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她分不清是烟把她带入了仙境还是她给烟带来了妖气。

***在原地没动，撑着雨伞大步跨到苏立身边，和苏立并排而立。

苏立目光镇静地凝视着辽阔的海面，她用余光扫一眼对方，从他的衣着和面部表情判断得出，站在身边的男人应该是衣食无忧生活悠闲，米黄色长袖纯棉布T恤衫，淡蓝色宽松长裤，白色旅游鞋，浓密的黑发，明亮的眼眸，他是五十岁还是六十岁？苏立看不出来。

当男子左手举着黑伞右手随意拢额前的黑发时，苏立蓦然间看到了他修长的手指，又是一个手指细长的男人，苏立对于拥有细长手指的男子情有独钟。

苏立轻声说：“先生，请走开，不要挡住吹向我的海风。”说完，指尖轻轻弹一下烟蒂，从手指间飘落的烟灰飞向海面，变成海面上的悬浮物。

苏立的目光掠过海面投向男子，男子的心一阵震颤。

苏立黑亮的眼睛里散发摄人魂魄的光芒。

“呵呵，不好意思。”男子温文尔雅地说着，从斜背在肩膀上的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举到苏立面前，“我的名片，请笑纳。”

“我不收集名片，我不收集男人。”苏立仰起脸来，略含蔑视地冲着男子轻松一笑，转过身子，甩开大步沿着海滩向前走去。

“美丽的女士，请停下脚步。”男子把名片重新放进背包里，快步追过来，绕到苏立面前，诚恳地说，我叫项达，火箭影视城的导演，我们正在蓝城拍一部电影《断臂之春》，片中的女主角，你如果有兴趣，明天你来试镜。

“报酬高吗？”苏立好奇地问。

男子镇静地回答：“报酬的高低现在不能确定，报酬的高低与你在片中的角色及你的表演水平高低有关。”

苏立看着宁静的海面回答，可以考虑。

请问女士尊姓芳名。

姓苏名立，苏立，苏世独立。

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是即将试镜的第九十九位女子，前面九十八个女子统统被我淘汰了。

项达说完，把肩上的黑色帆布包平放到海滩上，拉开拉锁，提出一台小巧的黑色手提电脑，掀开机盖，翻到相关的文件，项达清清嗓子高声朗读着：阵阵浪花猛烈地撞击着洁净的沙滩，一位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伫立在沙滩上，凝视着大海浮想联翩。海风掀动着她白底红花的连衣裙，花是艳丽的玫瑰花朵，玫瑰花朵随风飘着，飘着，女子却全然不觉，她凝视着大海歌唱。

项达不再往下朗读，他信任的目光投向苏立，看着苏立说：“苏立，我是星探，星探，明白吗？台湾有个女演员，她在马路上走着走着被星探一眼相中，出演电影《窗外》一举成名。”

“噢，先生，遇到你三生有幸。”苏立双臂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项达。

……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上午十点半，苏立准时推开了白雪茶楼枣红色的大门，服务员简单询问后带她走进伊甸园房间。

坐在沙发上的项达站起来彬彬有礼地问，“苏小姐喜欢喝绿茶还是花茶？”

苏立说：“绿茶。”说完端坐在项达对面的沙发上。

项达冲着服务员说来一壶绿茶。

服务员问价位多少的？

项达说最昂贵的。

服务员点点头，接着问要不要点心，项达看着苏立说，请苏小姐来点。

苏立点了三种点心，服务员一一清楚地记在本子，留下一个甜美的微笑转身离去，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了绿茶和点心。

项达告诉服务员，暖瓶放在这儿我们自己倒水。

服务员点点头，轻声带上房门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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