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告白

关上火，盖上盖，拿上钥匙，肖航就出门了。

回到学校后，拿出了上午规划好的学习课本，他很快进入到复习的状态里。

人类智商的巅峰是高中时期，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呈现出断崖式下跌，以至于大学生的眼神永远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对于肖航而言，知识只不过是大脑迷宫里尘封的宝箱，现在他要点燃火把，拿着钥匙，一个个地将这些落了灰的宝箱重新开启。

学习是枯燥的，但高中是有趣的，特别是在一群青春期躁动不安的高中生里，格外有趣。

下课期间。

“周笑，你陪我去趟卫生间吧。”林薇薇悄咪咪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卫生巾，脸上有几分痛苦的表情。

这个年纪女生，每个月的出血量超大，并且高三压力大，那几天总会伴有腹痛。

周笑看了一眼林薇薇的样子，女生之间的默契很快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girl help girl！

“你来那个了？”周笑压低了声音。

林薇薇咬着牙，点了点头。

“走。”

周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二话没说，直接起身，挽着林薇薇的手臂，朝外走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迎面便走进来了三个隔壁二班的男生。

为首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叫刘德华，身边是他的两个小弟，张广武和张广文。

这个人肖航有些印象，是练田径的体育生，自称比刘德华还刘德华，人送外号‘三重刘德华’。

此人爱好拈花摘草，高中三年换了无数个女友，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喜欢上了清冷的学霸，周笑。

“周笑同学，我正找你呢。”刘德华扬起因为荷尔蒙爆炸而同样痘痘爆炸的脸，宛如一个月球表面朝着周笑微笑。

周笑面无表情，瞟了他一眼。

“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想着高三不是要毕业的了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说完，他手就伸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像是要掏出什么东西。

“你不会是要跟我告白吧？”

周笑警惕性极强，很快发现刘德华的不法行为，直接伸出手，指着他。

“别动，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放进去，不准拿出来。”

一下子，四周的人都被她吓住了。

众人纷纷围观了过来。

刘德华看到自己的表白还没开始，就被勒令禁止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有些尴尬，又有些脸红。

“哟，告白呢，航哥，有人给周笑告白呢！”

赵鲲站起身，探着头朝外看去，脸上洋溢着闻到八卦新闻的喜悦。

肖航不为所动，高三告白也不是稀罕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有啥好看的，他俩成不了。”

在肖航的记忆力，这段往事也存在过，只不过发生在高三毕业聚餐上。

刘德华从二班的餐桌上，来到一班餐桌上，给周笑敬酒告白。

结果周笑还没来得及拒绝，另外班上刘德华的前女友……们，就跑过来砸场子了。

顺便曝光了刘德华花心、劈腿、脚踏几只船的渣男本质。

此番闹剧，悻悻收场。

这事本来跟周笑没啥关系，但以讹传讹，最后不知谁道听途说，说周笑跟刘德华早就暗胎珠结，也是不安分的女生。

飞来横祸，周笑清誉被损，自己被恶心的不行。整个暑假都没出门，后来就彻底跟高中同学断绝往来了。

没想到这一世，这场戏码提前开演了。

“周笑，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没有机会跟你表白，现在高三快毕业了，我想……”

刘德华站在周笑面前，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像是随时准备掏出手榴弹的战士。

周笑被吓得睁大了眼睛：“我俩都没见过几面，你别害我。”

“可是我经常见你啊，好像上辈子我就认识你了。”

刘德华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油腻的不行。

“就是啊，我老大每天都偷偷看你呢，周笑你给我一个面子，跟我老大处处看呗。”

刘德华身边的僚机发力了。

“周笑，你也知道我们老大是体育生，身材很好的，你肯定不吃亏。”

另一台僚机也开始发力了。

“不不不，我们不合适。”

周笑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学霸可以解决很多难题，但是这类难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呢，咱俩试试呗。”刘德华笑着，身体往前靠了靠。

“哇哦~”

“周笑你要不就同意了吧，哈哈哈”

身边的吃瓜群众，丝毫没有道德负担地起哄起来。

而林薇薇此时已经开始腹痛了，她紧紧地拽紧周笑的手掌：“周笑，我肚子好痛，快走吧，我撑不住了。”

周笑急忙反应过来，拽着林薇薇就准备离开这里：“你们让开，我要走了。”

刘德华一手拦住周笑的去路，痞里痞气地开口道：“你要是同意，我就让你离开。”

说罢，他终于把口袋里的告白信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周笑面前。

周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形势吓到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周笑，要不我先去厕所吧……”

眼见周笑走不了，林薇薇只能捂着肚子，一个人先离开了。

而随着林薇薇的离开，周笑一个人身陷险境，腹背受敌。

“你们干嘛，怎么来我们一班的门口了？！”

此时，班长林毅儒闻声而出，宛如英雄一般站在了刘德华的面前。

刘德华轻蔑地撇了一眼他，丝毫没把这个还没他肩高的小个子放在眼里：“去去去，哪里来的柯基，毛都没长全，别凑热闹。”

“你！”

林毅儒气结，脸瞬间就红了。

“这里是一班的地盘，你滚回二班去。”林毅儒鼓起胸膛，怒骂了一句。

刘德华脸上一沉，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哎哟！”

林毅儒小胳膊小腿的小身板，身无二两肉，岂是体育生的对手，像纸片人一样摔倒在地上。

“你干嘛！”周笑扶起林毅儒，怒气冲冲地朝着刘德华吼道。

“他先骂人的。”

“我要告老师去！”

林毅儒仿佛受到奇耻大辱，红着眼，哭嘤嘤地就往办公室跑去。

“跑慢点，小心侧漏了。”

临走前，刘德华还不忘侮辱了一句。

“刘德华，我说了，我们不合适！让开，你再不走，我要生气了。”周笑也气得脸红，十分严肃地看着眼前的黑皮体育生。

“哟，笑笑生气了，没事，你生气了更好看！”

“你……你这个无赖！”

文人骂人还是太斯文了，文绉绉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喜欢我这个无赖吗？”

刘德华的土味情话再次上线。

就在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个人影走到了他俩身边。

“哎哟，我最喜欢无赖了，我来看看你有多坏？”

肖航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坐不住，从教室走到周笑的面前。

他一把拿过刘德华手里的表白信，直接打开来看。

“你谁啊？”

刘德华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是给你的吗？你就拿，想挨揍啊？”

说完，就举起了拳头。

“打，朝这儿打，我上午刚去了医务室，身体可不好，你这一拳头我可不知道顶不顶得住。你家有钱给医药费，你就打，打出个刑事责任，学业荒废，反正我学习好，大不了复读一年……但体育生就不一样了，废一年就垮一年。”

肖航仰着脸，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笃定拿捏高中生‘七分势，三分胆’的特点。

敢下手，就随地一趟，没万儿八千他可起不来。

刘德华显然被肖航的话唬住了，扬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随后又缓缓放下。

“看呗，我无所谓，反正都是写给周笑的表白信，你爱看就看，正好做个见证。”

刘德华揣着手，也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肖航则打开表白信，读了起来：

“在这风化了的高中时代

我看到对绝代佳人的描述

古老的韵律因美丽而变得绝妙

赞颂着薄命的红颜，多情的骑士

在这倾国倾城的描绘中

你那手脚、嘴唇、眼眸及眉额

这古老笔下的描画都让我感觉

这一切的美貌，如今皆为你所有。

我喜欢你，周笑”

“哇写的不错！”

“我也觉得，文笔很好呢！”

念完后，有几个同学评价道。

当然也有人觉得不过尔尔，一般般。

“噗……这就叫好啊，我一天能写八百篇！”

人群里发出了笑声。

“笑个屁！你们看得懂吗，这么文采飞扬的表白信，你们写得出来吗？”张广文朝着人群啐了一口。

看样子他就是狗头军师了。

“就是，这么好的表白信，岂是他们能欣赏的。”肖航笑眯眯地附和道。

“肖航……”

周笑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明白他为什么帮着张广文说活。

张广文嘿嘿一笑：“是吧，你也觉得这表白信写的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啊，简直是惊为天人！我要是没读过莎士比亚的《致爱人》，就差点跪在你面前了，大文豪。”

肖航阴阳怪气后，随即脸色一变。

“这封表白信，通篇抄袭！整个就他妈一盗版！”

语毕，众人一片哗然。

“啊？抄的啊？”

“我还说文笔不错呢！”

刘德华脸上挂不住，一把抢过表白信：“你懂什么，抄的也是爱，是我执着地爱！”

“哟，那你的爱不仅执着，还挺廉价的，同一封信吊八百个凯子？”

肖航回忆起当年的毕业晚宴上的盛况，掰开手指说道：“同样的信，你们田径队的杨思收到过、五班的刘世静收到过、七班的晓静收到过、九班的李潇潇也收到过……就连高二的小师妹孟佳韵也收到过。三重刘德华，你的墨水也不咋样嘛，抄了一封表白信，送了七八个人，一个字都不改，啧啧啧。”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你……你胡说！”

刘德华被人揭了短，臊得不行，恼羞成怒地瞪着肖航。

“胡不胡说，我把这几个当事人叫出来不就知道了？只要不怕我把事情闹大！”

肖航眯了眯眼，眼神里透着轻蔑。

“你！”

刘德华又气又怕，心里想着这些人都是自己的秘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呢？

还知道的这么全面，真是撞了鬼了！

“刘德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不要脸！”周笑看到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就明白肖航说的是事实。

本就对刘德华十分反感，现在更是厌恶了。

在自己女神和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刘德华气急攻心，身子一压，眼看就要跟肖航动起手来。

“老师来了！”

远处一个同学大叫了一声，剑拔弩张的几个人立即泄了气。

“你给我等着！”

刘德华虚张声势地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两个狗腿子就离开了这里。

周笑也微微有些脚软，班里的几个女同学随即围了过来。

“周笑你没事吧。”

“我没事。”

周笑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随后看向了肖航，咬了咬嘴唇：“谢谢你，肖航。”

肖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高中生不懂事，年轻气盛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是教导主任训话呢。

“你不怕他打你吗？”周笑咬了咬嘴唇，还有些后怕。

“他就是虚张声势，不敢打我。”

肖航摆着手，他还不知道当年的那些高中生？

看着虎实猖狂，都是些怂包软蛋。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你别吓着了。”肖航如老父亲一般拍了拍周笑的肩膀。

说完，他趁着班主任还没到之前，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笑看着肖航回去的背影，想起了之前林薇薇对他的评价，心里有了几分悸动。

能临危不惧，口若悬河，懂得还多。

他确实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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