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的故事哎，”莫亭惊叹道，“他还蛮厉害的，最后那两段视频给警察了吗？”

“厉害个啥啊，虚张声势。”陈琳摇摇头，“根本没有那段骚扰视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监控也在死角，这种事儿根本说不清。”

“唔，这样说他还挺有勇气的，”莫亭喝着果饮，嗑着瓜子，一边吐槽道，“现在都什么世道啊，越是恶人越嚣张。”

“可不，大家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都不敢吱声，就怕帮了人还惹一身sao。”

“但要人人都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可就太冷漠了。”

“我也这么认为，乍一听这个词没啥，但好多事儿都是冷漠引起的，不帮人是冷漠，无视灾难是种冷漠，只看到自己也是种冷漠。”

“但有时过份的热情也是种冷漠吧？”

“怎么说？”

“因为它的本质好像更多的是输出，从而方便展现自己，根本不在乎对面人的感受，我有时候就会被这种虚假的表象给吓到。”

“唔，你这样说的话，言谈的热烈也是，大家茶余饭后随意评价一件人或事儿，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却没逻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似乎永远不那么重要。”

扯七扯八的两个人沉默了半晌，最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寂。

“问你个问题。”莫亭异常严肃道。

“什么？”

“有人居然说我和你家对象挺像的，你说像么？”

陈琳想了想，又看了看，最后竟然缓缓点头，

“都挺腹黑的。”

刚想反驳的莫亭，“……”

大四的学生已经很少在学校，大多忙着实习，毕业论文，继续考研，校外实践等等，莫亭几人则陆续开始找工作。

“这家公司感觉还可以哎待遇！”陈琳将手里的招聘宣传单递给莫亭看。

然而莫亭只瞄了一眼，就摇摇头，“不要，没有莫子言对应的专业招聘。”

“嗯？不是说他在实习单位呆得挺好的么？毕业就能转正，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莫亭继续浏览着网上的招聘信息，“他领导挺赏识他的，转正工资还提高了一些呢！”

“…那你干啥还要帮他找工作？”

“他们那个单位没有招女生的岗位流出来啊，我想进都进不去，他们总部倒是有人事什么的招聘，可惜办公地点又不在一处。”莫亭略显苦恼地说道。

陈琳有些不好了，“亭子，不是吧？你连工作都非要跟莫子言在一块啊？”

“嗯，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陈琳沉默了一瞬，片刻抄起那张卷成筒的宣传纸，毫不留情地往眼前女人身上锤去。

“你怎么没想着和我在一个公司上班啊？见天就想着你家里那位，我在你眼里是空气吗？见色忘义没良心的家伙…”

“别～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宝…”

玩闹过后的两个人又聚在一起买化妆品了，商城里的口红各色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中途两个人一度选择困难症，发了几张图片给各自男友，得，双方得到的答案很统一：这几只难道不是一个颜色吗？

爱美的女孩子们，“……”

所幸男生们也有绝妙的应对方法，对口红的色盲并不会影响恋爱的甜蜜程度，一个是发了个大红包，一个则是大大表扬了女朋友涂什么口红都很好看，口红在她的光芒下俨然成了陪衬。

嗯…反正两个女孩子都聊得挺开心的，以至于最后加在购物车里的各色口红依然坚挺的躺在那里。

莫亭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一家知名上市企业，薪资前景地点等综合下来成为最优选，而且幸运的是她和莫子言都被聘用了。

陈琳则选择了去男友家那边的城市工作，这倒不是肖焱要求的，只是对于陈琳而言，家乡是一个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尤其在她奶奶去世过后，离得远反而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临分别的头一晚，陈琳和莫亭肩并肩的躺在床上，聊着以前的事儿，说到有趣处，两个人还嘿嘿的笑起来。

“那会儿我真的好呆啊，你也是，想干嘛就直说好了，害得我拉了几天肚子。”

“我哪想到你脑回路这么神奇啊，”莫亭侧目睨着她，佯装生气，“而且对自己没点儿清晰的认知么？你这么好，我想跟你做朋友不很正常吗？”

“哪里好了？”

“长得漂亮又乖，脑袋瓜子也聪明，努力且上进……”掰着手指头的莫亭在那儿细数着，最后干脆放弃，“太多了，你身上优点几天都说不完。”

陈琳被夸得眼目都眯缝起来，“真的？”

“假的啦！给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啦…”

“好啊你！”

闹腾完的两个人终于打算睡了，毕竟陈琳明天还要赶早班车，熄灯后许久，寂静的室内传来陈琳略担忧的叹息，

“亭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有些东西不能捆绑太紧的，感情也是…”

窗外车水马龙，气鸣声突兀的响起…本该聆听的人却恍若早已熟睡一般。

人总是会忽略一些重要的提醒，不是没有意识，而是假装毫不在意。

天边圆月倒映在水坛里，你永远够不着天空那轮明月，于是你退而求其次，妄图打捞近在眼前的水中月。

水中月犹如幻中境，一碰便碎。

恍若未觉般的人儿执着着打捞，徒劳无功的一遍遍重复着单调动作，直到忽然明悟，悲凉的泪不可抑制滚落。

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向地面，不可思议的响。

你看向它，当它脱离自己的那刻，你便清晰的明白，

它是情感，热烈和所有对生活倾注的滚烫，

它活了过来，雀跃的窜到了你脚下，

你走，它走，

你停，它停，

一股欲望缠绕了你，你难以抑制的好奇伸手抓住，

冰冰凉凉的，寒冷刺骨，竟感受不到它的任何温度，

片刻雨无知无觉的下，滴落在池坛，山林，城市间……最终融化进泥土里。

你突然感到寂寞荒凉，

水珠已成了死物，

就躺在你的手中，

像颗夜明珠，透亮，珍贵，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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