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正的噩耗

王东泰有些意外。

他作为单位的一把首，而岳山作为他的业务骨干，二人有很多机会参加共同的酒局。但他貌似还真没见过岳山喝这么多酒，尤其是他也不知道岳山有这么好的酒量，这就是他不喜欢岳山的原因之一。

岳山虽然明里没有得罪过他，在面子上对他也相当过得去，但是不知为什么，王东泰就是喜欢不起来他，因为他总有一种摸不透岳山的这个人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他不知道岳山心中在想些什么。

说他不懂人情世故吧，绝不是，里里外外的哪一块都给他王东泰整得明明白白的，不管有人没人，也都给足了他的面子，两人之间可谓没有发生过矛盾。

但你要说岳山懂事，那么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喝过这么多次酒，他却从来不了解岳山原来这么能喝，这本身就是让人很不爽的一件事。

毕竟领导都喜欢看下属在自己面前多喝点，好“真情流露”，但岳山就是没给过他这个机会。

王东泰不禁想起已经荣升的原支行副行长连富新的一句话，“老王啊，岳山这个人呐，别看出身不咋地，但是挺有城府的，我给他当了这么久的主管副行长了，可还是摸不太透他。”

饭局结束后，岳山摸出电话想给曲绫打一个，分享一下岗位调转的喜悦。毕竟自己也算变相升职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有些事和谁都不会分享，所以他之前对曲绫只字未提自己要调转的事。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而那边传来了一阵很怪异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哼哼唧唧的，但却听不太真切的样子。

岳山“喂、喂”了几声，也没有回应，电话中断断续续传来的仍只有那让人磨牙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大，传来的位置要怎样形容呢？就好像电话被接通，并且没有开免提，但发出声音的人离话筒却比较远的样子，所以让人听不真切。

最重要的，是这中间还伴随着一种有节奏的撞击声。

岳山的酒意一下醒了大半，扑面脑补而来了一个让他十分难受的画面。

他沉默了，呆呆的举着电话。对面除了申吟声，偶尔还会发出几响压抑的叫声。三十岁的岳山自然不可能是初哥，在他心里基本坐实了对面的情形。

他刚要挂电话，对面传来了对话声：“手机呢，递给我呗，刚才好像调静音了，我看看有没有电话或是信息。”

接着是手机被传递时发出的沙沙摩擦声，然后电话内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再跟着就是电话被立刻挂断。

于是岳山立刻脑补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把我电话接起来的？”

转岗的喜悦心情瞬间被冲刷殆尽。

曲绫和岳山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说是男女朋友，可一直没有正式确立关系。这其中主要是曲绫总模棱两可的不给明确答复，而岳山的态度倒是一直很明朗，早就不吝表达钟情之意。

两人相处了一年半多，除了没做那种事外，其他行为基本上已构成了外人眼里的男女朋友关系，可曲绫却始终对岳山若即若离的，就是不肯正式承认。这两个人每周都会见几次面，在一起约会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有时也牵牵手亲亲嘴什么的，所以你要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普通人看来纯粹是扯淡。

岳山觉得自己被绿得太彻底了。对于曲绫的举棋不定他是有一定心里准备的，从曲绫的态度来看，他也一早就琢磨过自己很可能就是一只备胎，因为一直以来的事实在这摆着嘛，哪有正经搞对象却总是忽冷忽热飘忽不定的。但是他却从没幻想过会发生这一幕狗血的剧情：准女友一边接自己的电话，一边却和别人嘿咻。

过了能有几分钟，岳山还是站在原地一直没动，姿势也还保持一个姿势。他这一时半会儿是真没能缓过来，的确这种事对正常男人的打击都不会小。

这时电话在手里响了起来，岳山有些下意识的接起电话，想要听听对面要怎么解释。

曲绫的声音传了过来：“岳山，我刚才有点事不方便接，就挂了。”

岳山自嘲的笑了笑：“坚持做完了才接的电话？”

曲绫很淡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岳山，我想你有误会。”

没有想象中的咆哮，岳山相对平静的道：“我想的哪样，我都没说我是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曲绫：“你在哪，咱们见一面吧，你不是说你今天单位有饭局么，结束了？”

岳山：“是，结束了，我们也结束了，女神！”岳山重重的咬了咬“女神”两个字，然后果断挂断电话，打车走人。

和曲绫在一起的一年多，岳山自认算是二十四孝好舔狗，不，礼貌点说应该是好男友，基本上曲绫提的不过分的要求他都能满足。相识以来，随叫随到，有事出力，经济上谈不上有很多帮助，但两人极少AA，多数时候都是岳山在买单消费，各种小礼物不断，加上吃吃喝喝等基本花销，认识以来的大半工资都搭在这里，这还不论逢年过节送的几样“大件”，一部手机，一部电脑，和一个上万块的包包。

岳山不是本地人，没房，车子是二手的，三十岁未成家，很需要积蓄。但他却不吝惜在曲绫身上花钱，虽然以绝对值而论，这十万八万的工资并不是很多的钱，但是以相对值而言，这却是他很大的一笔开销，远远超过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并且这笔钱以普通民众的消费水平做标准，已经不是小支出了，遑论中间还夹杂着个人浓厚的个人情感。但是曲绫明显没有珍惜岳山的这份好，也没太在乎。

岳山心里也明白自己花在追女朋友身上的精力并不是他的全部，因为他也一直没忘了搞事业，但这不代表他对曲绫不重视。只是生活没有给他轰轰烈烈专心追求女朋友的条件，可这绝对不能作为曲绫这么玩弄自己的理由。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之前是自己太乐观了，乐观到犯了平时不会犯的错误，那就是相信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童话。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是真理，不是假设。

电话还在没完没了的响着，岳山挂断得不厌其烦，干脆关了机，安静了一会，又再开机。

不再有电话进来了，他却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愤怒，甚或是一种解脱！

曲绫和男泡友争吵了好一会，对方对偷接她的电话却并持无所谓的态度深深的刺激了她。

这男人比岳山高，比岳山帅，最重要的是比岳山更有钱。岳山开的是二手轿车，而他有一辆奥迪跑车和一辆吉普；岳山租房子住，而据她所知，这男人在市区二环内有大平层，在富人区有别墅。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富二代，高富帅，没错，就是这么狗血！

狗血到不光在剧情里常见，在现实中更是不断的、一幕幕的上演。

这男人曲绫主动勾搭了能有几个月了，最近才算得手。可现在看来，男人白瓢了她不说，甚至就连唯一一次吃饭都是她请的，用的还是岳山转给她的三千块钱，这就是现实中人与人之间这狗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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