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流云暗涌

流云城，其名如云，聚散无常，龙蛇混杂。

任高飞与龙启租下的客栈小院，成了他们临时的避风港。任高飞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和熟悉新力量的过程中。金丹初期的修为，配合《万灵长生诀》的玄妙，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客栈庭院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观赏植物的“情绪”——渴水、缺光、以及对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纯木系灵力的本能亲近。

“琦子！这功法太神了！”任高飞兴奋地演练着《万灵长生诀》里自带的几式攻防法术，青绿色的灵光在他指尖吞吐，化作藤蔓虚影或护身灵盾，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威力已远非昔日吴下阿蒙。

龙启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在街边随手买的、蕴含微弱火煞之气的矿石，闻言抬眼看了看：“木系功法，重在生机与掌控，而非蛮力。多感应，少强催。”

任高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琢磨。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底气，但也带来了新的“烦恼”——系统深度休眠，他那套“受委屈致富”的套路暂时没法用了。坐吃山空可不是办法，那二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从宗门带出来的零碎，在流云城这消费水平不低的地方，支撑不了几天。

“琦子，咱们得想法子赚点灵石了。”任高飞收起功法，凑到龙启身边，“我看了《百草经》，里面有些低阶丹药的炼制方法，或许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任高飞警惕地收敛气息，恢复到炼体期的模样（千幻面的效果），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绸缎、满脸精明的中年胖子，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彪悍的护卫。胖子笑眯眯地拱手：“二位道友请了，鄙人姓钱，是这附近几家商铺的管事。听闻二位新近入住，特来拜会。”

任高飞心中警惕，面上却挤出笑容：“钱管事？不知有何贵干？”

钱管事小眼睛滴溜溜在院里一扫，尤其在气质特殊的龙启身上停留了一瞬，笑道：“流云城规矩，新来的朋友，总要拜拜码头，认认门路。鄙人东家‘黑煞帮’，在这西城一带，还算说得上话。二位若想在此安稳立足，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的‘平安钱’，保二位无忧无虑。”

保护费？任高飞心里一沉。果然是混乱之地，这就找上门了。十块下品灵石，对他们现在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他正想周旋几句，身后的龙启却淡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钱。”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冷了下来：“这位道友，话不是这么说的。流云城有流云城的规矩，破了规矩，可是要惹麻烦的。”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上前一步，炼气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若是几天前，任高飞定然吓得腿软。但现在…他悄悄感应了一下，这两个护卫气息虚浮，根基不稳，一看就是靠药物堆上来的，真动起手，他一个能打他俩！

但他牢记龙启的告诫，不要轻易暴露实力。他连忙打圆场：“钱管事息怒，我这位兄弟性子直。灵石我们暂时确实手头紧，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我们正准备做些小生意……”

钱管事冷哼一声：“宽限？可以啊。拿东西抵押也行。我看你们这院子虽然破，但刚才灵气波动不小，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说着，目光就往屋里瞟，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任高飞心里骂娘，这死胖子是讹上他们了！

就在这时，龙启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只是平静地看着钱管事。

钱管事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龙启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火苗。那火苗跳跃着，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焚尽万物灵魂的气息。

钱管事和两个护卫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们不认识那是什么火焰，但生物本能告诉他们，那东西极度危险！沾上一点，恐怕就会神魂俱灭！

“滚。”龙启吐出一个字。

钱管事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带着护卫连滚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任高飞目瞪口呆地看着龙启指尖那缕黑色火苗悄然熄灭，咽了口唾沫：“琦子…那…那是啥？”

“一点火法的小把戏。”龙启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清净了。”

任高飞：“……”您管那叫小把戏？！那胖子差点吓尿了好吗！

经此一闹，任高飞知道这流云城绝非善地，必须尽快提升自保能力和经济实力。他不再犹豫，决定利用《神农百草经》的知识炼丹赚钱。

他拿出最后几块灵石，去城里的散市购买了一批最廉价的一阶灵草，又淘换了一个缺了口的旧丹炉。回到小院，便按照经中记载的“辟谷丹”和“回气散”的丹方开始尝试炼制。

虽然有理论知识灌输，但实际操作却是第一次。任高飞搞得灰头土脸，炸了几次炉，浪费了不少材料，才终于勉强成丹。出炉的辟谷丹色泽暗淡，回气散药力微弱，属于下品中的下品。

“唉，这玩意儿能卖出去吗？”任高飞看着手里那几颗歪瓜裂枣的丹药，没啥信心。

龙启拿起一颗辟谷丹看了看，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一丝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注入其中。那丹药表面的光泽似乎瞬间润泽了一丝。

“虽然还差些火候，不过暂时可以用了。拿去卖吧。”龙启道。

任高飞将信将疑，带着这几瓶劣质丹药，再次来到散市，找了个角落摆摊。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吆喝，但声音底气不足。

果然，过往修士对他的丹药大多不屑一顾。直到一个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佣兵踉跄走过，看到回气散的价格极其低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买了一瓶。

那佣兵服下回气散后，原本只是指望稍微恢复点体力，却惊愕地发现药效远超预期！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精纯药力迅速化开，恢复灵力的速度竟比市面上普通回气散快上三成！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似乎愈合加快了一丝！

“小哥！你这回气散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佣兵激动地抓住任高飞的手。

任高飞懵了：“啊？就…就这几瓶了…”

很快，任高飞的摊位前聚集了不少人。那个佣兵现身说法，再加上有人试着买了辟谷丹，发现一颗能顶饱两天且毫无副作用，效果也比同类产品好！物美价廉的名声迅速传开，几瓶丹药瞬间被抢购一空！

任高飞揣着赚来的几十块下品灵石，晕乎乎地回到小院， still 觉得不可思议。

“琦子！邪门了！我那破丹药居然这么好卖？还说明天再去多买点材料！”

龙启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都没睁：“嗯。不过以后还是得提升手艺。”

任高飞只当是《百草经》的丹方厉害，却不知是龙启那随手一抹，点石成金般提升了丹药的本质。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丝，但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已是难得的好药。

自此，任高飞开始了他的炼丹小贩生涯。他每天购买材料，开炉炼丹，虽然成功率依旧不高，出品也大多品相不佳，但经龙启“随手”改善后，总能以低价打出不错的口碑，渐渐有了些稳定的顾客，灵石也慢慢积累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的“物美价廉”很快引起了附近一家名为“百草阁”的丹药铺的注意。这百草阁是黑煞帮的产业，之前来收保护费的钱管事，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头目。

这一日，任高飞刚摆好摊，几个穿着百草阁服饰的伙计就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一脚踹翻了他的摊位！

“哪儿来的野路子！敢在老子们地盘卖假药！”为首的一个三角眼伙计厉声喝道。

任高飞脸色一变：“我的药效果如何，买过的人都知道！怎么是假药？”

“我说是假药就是假药！”三角眼冷笑，“识相的，立刻滚出西城！再让老子看见你卖药，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人群远远看着，无人敢出声。百草阁仗着黑煞帮的势力，欺行霸市已久。

任高飞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断他财路！但他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有炼气中后期的修为，硬拼肯定吃亏。

【叮！系统能量恢复5%。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性商业竞争、暴力威胁及断财之冤，蒙受‘经济利益与生存空间’之重大委屈！补偿：获得‘敛息术’（可收敛气息，高一大境界难以看穿）！获得一次性阵盘‘迷踪阵’（可困住筑基初期修士一时三刻）！灵石+50！】

系统的提示音虽然微弱，却及时响起！

任高飞心中稍定，正想据理力争，或者动用阵盘。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龙启，却轻轻踢了他一下。

“别忍了，既然这几个月你的万灵长生诀小成，是时候展现你的实力了。”龙启看着他们悠然道。

“说的也是，忍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想吃牛肉了~！”任高飞顿时振臂一呼，狞笑着周身气流震荡，浑厚庞大的金丹气息碾压在场众人！

任高飞那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砸入一块巨石，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城散市！

先前还嚣张跋扈的百草阁伙计们，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摁倒在地，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他们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金丹真人！他们竟然招惹了一位金丹真人？！在这流云城，金丹境已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生怕被真人的怒火波及。先前几个或许在心里嘲笑过任高飞丹药品相差的人，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回忆自己有没有出言不逊。

任高飞悬浮半空，享受着下方那一片敬畏恐惧的目光，心中那股爽快劲儿简直难以言喻！他下意识地想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好不容易才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努力板起脸，维持“高人风范”。他偷偷向下方的龙启挤眉弄眼：哥们，这逼装得可以吧？接下来咋整？

龙启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扫过那道急速掠来的白色流光。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白底金丝华服、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的中年修士。他落地后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尤其在感受到任高飞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时，脸色一肃，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任高飞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流云城城主云不悔，拜见金丹仙上！仙上驾临敝城，晚辈有失远迎，万望仙上恕罪！”他声音清朗，带着十足的恭敬。

爽！太爽了！任高飞心里乐开了花，城主都出来鞠躬了！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学着龙启平时的淡然，缓缓从空中落下，衣袂飘飘，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他目光“淡然”地扫过云不悔，没有立刻说话，实则是在等龙启的指示。

龙启这时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云不悔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云家人，筑基期巅峰，真气凝而不纯，窍穴有郁结，你这资质，在云家也属中下，此生金丹无望，才被外放至此做个闲散城主吧。”

云不悔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苦涩。他的修炼状况和家族地位，竟被对方一眼看穿！而且语气如此随意，仿佛在点评路边的石头！这……这位一直站在金丹真人身后、气息看似普通的少年，又是何等来历？！难道是什么游戏风尘的老怪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苦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惭愧。不知真人与前辈此次驾临流云城，有何指示？若有差遣，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任高飞看向龙启，用眼神询问：咋回？

龙启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同时传音入密：“自然些，越淡然，越安全。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你这金丹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任高飞心中大定，轻咳一声，学着龙启那副漠然的腔调，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看向远方（其实是不敢看云不悔的眼睛，怕破功）：“本座二人游戏红尘，炼心问道，本不欲显露行迹。奈何总有不开眼的魑魅魍魉扰人清静，实在败兴。”他顿了顿，声音微冷，“此事，云城主是否该给本座一个交代？否则，他日本座带人亲上云家，倒要问问是如何治理这流云城的！”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威胁，却又留有余地。

云不悔听得冷汗涔涔，尤其是“亲上云家”四个字，让他头皮发麻！一位金丹真人若真因此事闹上家族，他这城主也就当到头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几个几乎吓瘫的百草阁伙计，眼中杀意暴涨：“仙上息怒！是晚辈治理无方，让这些渣滓惊扰了仙驾！晚辈必定给仙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随即对身后赶来的城主府护卫厉声道：“将这几个冲撞仙长的狂徒，连同百草阁背后主事之人，一并拿下！严查其过往罪责，从严惩处！黑煞帮若敢包庇，一并铲除！”

“是！”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任高飞心中暗爽，这城主还挺上道！

处理完这边，云不悔又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更加恭敬的笑容：“仙上，前辈。此地污秽，岂是尊驾久留之所。晚辈在城主府东院备有清净雅致的客院，灵气也远比此地充裕，恳请二位移步暂歇，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也好方便晚辈聆听教诲，赔罪补偿。”

任高飞心中一动，城主府！好东西肯定不少！他下意识又想看向龙启，强行忍住，故作沉吟。

龙启这时淡淡开口：“既如此，带路吧。”

云不悔大喜，连忙躬身引路：“二位请！”

一路无话，云不悔亲自在前引路，态度谦卑至极。任高飞学着龙启的样子，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不断盘算着能捞多少好处。

来到城主府东院，果然是一处极其雅致安静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浓度比他们租住的小院强了十倍不止！甚至有专门的聚灵阵法运转。

屏退左右，院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云不悔再次躬身：“二位仙长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院外自有仆役听候差遣。”

任高飞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嗯，你且先去处理方才之事。需要时，自会唤你。”

“是，晚辈告退。”云不悔恭敬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院门带上。

一等云不悔走远，任高飞立刻原形毕露，猛地蹦起来，激动地压低声音：“我靠！琦子！你看到没！城主哎！对着我鞠躬！爽s了！还有这院子！这灵气！发达了发达了！”

龙启自顾自地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灵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淡定点。你现在是金丹‘真人’，要有真人的气度。”

任高飞嘿嘿笑着凑过来：“我这不是第一次当‘真人’，没经验嘛！琦子，咱们接下来咋办？真在这住下？他要是问起来历……”

“住下便是。他不敢多问。”龙启放下茶杯，“你如今金丹修为是真的，这便是最大的底气。他只会猜测我们是某个大宗门或者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巴结都来不及，不会自找麻烦。”

“那…补偿呢？”任高飞眼睛放光，“咱们能捞多少？”

龙启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把握。丹药、灵石、功法、材料，看你需要什么。不必客气，但也不可过于贪婪，显得小家子气。他云家坐拥一城，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出来的。记住，你现在越淡然，越显得高深莫测，他越不敢怠慢，给出的东西只会更好。”

任高飞听得连连点头，如同拿到了“碰瓷……啊不，谈判”指南：“明白！就是要端着！装高手！”

“本就是高手。”龙启纠正道。

“对對對！本就是高手！”任高飞挺直腰板，努力做出“淡然”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像偷鸡成功的狐狸。

很快，云不悔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个仆役，捧着几个精美的玉盘和盒子。

“一点小小赔礼，不成敬意，还望仙上与前辈笑纳。”云不悔态度更加恭敬，“此乃五百块中品灵石，聊作仙上日常用度。这两瓶是‘凝元丹’，对巩固金丹修为略有裨益。这一盒是‘血玉灵茶’，有温养神识之效。另备有一些流云城特产灵果……”

任高飞看着那白花花的中品灵石（一块抵百块下品灵石！），还有那明显不是凡品的丹药和灵茶，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但他牢记龙启的教诲，脸上只是露出些许“还算懂事”的淡然表情，微微颔首：“云城主有心了。”

他这般淡然姿态，反而让云不悔更加确信对方来历非凡，恐怕平时见的宝贝比这多多了！他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要牢牢抱住这根大腿！

“此外，”云不悔又道，“听闻仙上似乎对丹道有兴趣？晚辈已命人将百草阁……哦不，是查封的逆犯药铺中所有药材、丹方、以及一个还算不错的丹炉，都已送至府库。仙上若有需要，可随时取用。府库藏书楼也对二位完全开放。”

任高飞眼睛一亮！药材丹方丹炉！还有藏书楼！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他努力压下激动，淡淡道：“嗯，本座闲暇时，确实会随手炼些丹药消遣。”

随手炼着玩？云不悔更是肃然起敬，看来这位真人在丹道上的造诣恐怕也不低！

又寒暄几句，云不悔才再次恭敬退下。

院门一关，任高飞立刻扑到那堆礼物前，拿起一块中品灵石狠狠亲了一口：“发了！琦子！这下真发了！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丹药！灵茶！哈哈哈哈！”

龙启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子，摇了摇头，唇角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才刚开始。稳住。”

任高飞嘿嘿傻笑，用力点头：“明白！稳住！能捞多少是多少！”

他拿起那瓶凝元丹，倒出一颗。丹药圆润饱满，药香扑鼻，远非他自己炼制的那些残次品可比。

“这云不悔，倒是会做人。”任高飞感叹一句，随即看向龙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琦子，这次又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真忍不住要跟那帮人打起来，说不定就暴露0底细了。”

龙启拿起一枚灵果，咬了一口，汁水甘甜：“无妨。你既已金丹，有些场面，总要自己应对。习惯便好。”

任高飞重重点头，看着手中丹药，又看向这灵气充裕的院落，心中豪情顿生。

流云城，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而他们的仙途，似乎也从这一刻起，真正步上了一条……嗯，用任高飞的话说，叫做“碰瓷碰出来的金光大道”！

流云城东院的清闲日子过了半月有余。任高飞稳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万灵长生诀》的领悟也渐入佳境，已能催生出颇具灵性的藤蔓护甲，甚至能小范围影响院内植物的生长。龙启则几乎泡在城主府的藏书楼中，看似随意地翻阅，实则已将流云城所能收集到的关于苍茫大陆的地理、历史、宗门势力、境界划分、奇物志异等典籍尽收心底。

这日，云不悔再次前来问安，神色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奉上新茶后，并未像往常一样寒暄，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烙印着翠绿叶脉标记的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上。

“近日收到一份来自友宗的通传讯息，晚辈觉得……或可与二位仙长解闷一观。”云不悔说得委婉，目光却小心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任高飞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扮演着淡然超脱的金丹真人，随手拿起玉简，神识扫入。果然是神农御兽宗的通缉令，上面是他和龙启易容后的影像，罪名罗列得煞有介事：窃取宗门秘宝、毒害怀崽灵兽、重伤同门、叛宗潜逃。悬赏不菲，一千中品灵石，并提供线索者可获灵兽幼崽。落款处除了宗门印记，还有一个附加的、气息阴冷的黑煞谷标记。

任高飞心下冷笑，赵乾和张狂倒是会借力，把魔道也扯进来了。他放下玉简，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玩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龙启甚至没有去看那玉简，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然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些许宵小，总爱聒噪。”

云不悔见二人如此反应，心中那点疑虑和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果然！这两位根本就没把这通缉令放在眼里！他甚至自行脑补：定是神农御兽宗内有人不开眼，得罪了游戏风尘的两位前辈，才被略施惩戒，如今竟还敢反咬一口，真是取死之道！

他连忙躬身道：“晚辈明白。此等无稽之谈，晚辈自会处理，绝不令其扰了二位仙长的清静。”

“无妨。”龙启放下茶杯，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院中一株长势过旺的灵植，“流云城地处要冲，消息灵通。云城主于此经营，想必对周遭风物、宗门轶事，所知颇详。”

云不悔何等精明，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前辈想更深入地了解此地格局！他精神一振，觉得这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便恭敬地开始介绍，不再局限于上次的粗略框架，而是补充了许多细节：

“仙长所言极是。流云城虽偏安一隅，却也如一面镜子，映照东域一角。除却上次提及的‘一殿二宫三宗四族’那些庞然大物，附近还有几个需留意的势力。”

“比如这发出通缉令的神农御兽宗，其实以御兽、灵植见长，宗内有一位金丹后期的老祖坐镇，在此地也算一方豪强。那黑煞谷，则是黑风山脉中的毒瘤，谷主亦是金丹后期，功法歹毒，与多个魔门有染，如跗骨之蛆，虽难撼大树，却烦人得紧。”

“修炼境界，确如典籍所载，炼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个大境界差距犹如天堑。晚辈蹉跎百年，仍困于筑基巅峰，金丹难凝，让仙长见笑了。”云不悔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苦涩。

“至于大陆局势，东域还算平稳，但各方暗流涌动。巡天殿超然，极少现世；二宫三宗明争暗斗；四大家族关系亦是微妙，联姻合作有之，龃龉摩擦亦不少。边境地带，与妖族、魔道的冲突更是从未间断。据说近年来，一些古战场遗迹、秘境禁地也时有异动，也不知是福是祸。”

云不悔侃侃而谈，将自己所知的各种信息，包括一些宗门秘闻、势力间的恩怨、近期发生的趣事，甚至关于某些秘境宝藏的流言，都巧妙地穿插其中，既展示了价值，又不着痕迹。

任高飞听得津津有味，面上却维持着“早已了然于胸”的淡然，偶尔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什么。龙启则更显平静，只是在听到“古战场遗迹”、“秘境异动”、“巡天殿”等词时，眼神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待云不悔说完，龙启才缓缓开口：“云城主见识广博，所言甚是。修行之路，财侣法地，情报亦不可或缺。这流云城，倒是个听风观雨的好地方。”

云不悔心中大喜，知道这番卖弄得到了认可，连忙道：“前辈谬赞了。能得二位仙长驻足，是流云城的福气。”

又闲聊片刻，云不悔才心满意足地告退。

院门关上，任高飞立刻看向龙启，压低声音：“琦子，这通缉令还真发出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做点准备？”

龙启走到那株过于旺盛的灵植前，指尖轻轻一点，那灵植澎湃的生机立刻内敛，恢复常态。他这才道：“不必刻意。云不悔是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应对最能讨好我们。那些被悬赏吸引来的，不过是杂鱼，正好给你练手，熟悉金丹期的力量运用。至于真正的麻烦……”他顿了顿，“短时间内，还找不到这里。即便来了，也无非是兵来将挡。”

他看向任高飞：“你如今最大的优势，便是无人知晓你底细。一个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背后必然有想象的靠山。保持神秘，便是最好的防护。”

任高飞恍然大悟，嘿嘿一笑：“懂了！就是继续装！装得越像，越安全！”

正如龙启所料，接下来的日子，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确有几次小骚动。先是几个混迹底层的散修，利令智昏，试图夜间潜入，被任高飞用新领悟的木系困术“青罗缠”轻易捆成了粽子，洗劫了身上那点可怜的财物后扔了出去。

接着，一队神农御兽宗的弟子在一位筑基执事带领下来到城主府。云不悔依旧“热情”接待，引他们去东院“拜访”。那执事感知到院内那深不可测的金丹气息（任高飞稍微释放）以及旁边那位更加晦涩难明的少年（龙启完美隐匿），又见云不悔态度恭敬异常，心下早已信了七八分——这绝非通缉令上那两个炼体期小杂役！定是宗门情报有误，或是有人借刀杀人！他不敢多问，客套几句后便匆匆带人离去，决定回去后立刻上报，请求核实。

甚至连黑煞帮也派了探子，结果那探子刚靠近东院，就被龙启随手改动过的庭院阵法（借助原有布局稍加引导）迷得晕头转向，最后莫名其妙地绕回了黑煞帮大门口，还因为“任务失败”被帮主责罚了一通。黑煞帮主得知后，更是认定东院二人高深莫测，严令帮众不得靠近，甚至暗中吩咐钱管事等人最近收敛些，免得触了霉头。

这些小小的风波，都成了任高飞熟悉力量、磨练演技的素材，偶尔还能有点“意外收获”。他越发显得从容不迫，金丹真人的气度也拿捏得越发到位。

龙启则通过云不悔送来的各类典籍和情报，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尤其关注那些关于古老遗迹、空间异常、以及“巡天殿”的零星记载。

一日，他合上一本兽皮古籍，对正在练习操控藤蔓编织复杂图案的任高飞道：“流云城往东三万里，有一处‘古陨州’，据说是上古大战破碎的一角所化，空间不稳，常有‘虚空潮汐’，偶尔会带来一些天外残片或奇异之物。下次潮汐期，约在半年后。”

任高飞控制着藤蔓开出一朵小花，闻言眼睛一亮：“天外残片？宝贝？琦子，你有兴趣？”

“或许值得一看。”龙启目光平静，“此界之广，非困于一城可窥全貌。虚空潮汐，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不同的规则碎片。”

任高飞顿时来了精神：“好啊！老是待城里也闷得慌！咱们就去那个古陨州瞧瞧！说不定又能发一笔……呃，是感悟天道！”

龙启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苍茫大陆的风，似乎正从东边吹来，带着古老与未知的气息。流云城的短暂安宁，像是暴风雨前的间歇，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做着无声的铺垫。而两人，一个明悟系统，一个深谙规则，皆以各自的方式，准备迎接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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