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诱惑（十八）

大自然是青睐孩子的，为孩子们准备好了需要的一切；孩子们也没有辜负大自然的馈赠，他们在自然的怀抱中尽情玩耍，安享“天之骄子”的时光。

也有的孩子用瓶子装蚂蚱，一般是医院注射用的药瓶。也不知是怎么弄来的，当时许多家庭都有这种瓶子，一般用它装酱油、豆油和醋。学校开运动会时，孩子们还用它带水。这种瓶子的瓶塞是胶质的，弹性好，将瓶口塞的紧紧的，瓶塞还有一个可以翻下来的“帽子”，更保证了密封效果，装进去的水不会漏出来。

七

除了各种各样的精神“玩具”，大自然也给孩子们准备了物质馈赠，在辽北主要是“三大样”：榆钱、乌米和天天。

虽然小鸟也可以吃，但它得之不易，属于难得之物，孩子们并不奢望；野菜如苣荬菜、大脑瓜儿等，虽然也可吃，但也只是“可吃”而已，远不如蔬菜好吃，且也数量有限，时间很短，孩子们也不渴望，而这三大样却不同，它们是普惠的，味道也鲜美，慰藉着孩子的味蕾，存续的时间也长，是孩子们企盼的盛宴。

一年之中，榆钱是最早的馈赠，“当春乃发生”。顾名思义，榆钱状如铜钱，它是榆树的种子，初春时节，与榆叶几乎同时生发，但比榆叶长得快，也更吸人眼球。初春时节，榆钱便发育成一个个褐色花苞，密密麻麻地布满榆树枝，格外地抢眼，而此时的榆叶，还未现出尖尖角，不被人们察觉。

榆钱鲜嫩多汁，味道清甜，是一种很舒服、清爽的味道，它一片片簇拥在一起，最大的直径有一两厘米，有的家庭还将它掺在米里，煮成“榆钱饭”，据说味道很清香。

辽北多榆树，自然就多榆钱，到了春天，路边、地头的榆树上，结满了浅绿色的榆钱，足够孩子们尽情地大快朵颐了。

老发电厂院子的那排榆树，树龄不长，高度不大，都在3米左右，约1米处就分了杈，小孩子抓住树杈，很容易就能爬上去。分杈处，孩子们可站可坐，可以随意撸榆钱吃。

“撸”是很贴切的，孩子们确实是撸榆钱的，将拇指与食指叠压成圆形，向下一撸，整枝的榆钱就都撸到手掌中了，随即就塞进嘴里，享受甘甜了。

孩子们吃得豪爽，真正是“大把抓，大口吃”，连褐色的残苞片也不剔除，一股脑放进嘴里，吃过榆钱的孩子，嘴角上往往有点点褐色，这也不失为一道乡土风光。

吃饱、吃够后，再撸一些揣进兜里，想吃时随时吃。

有榆钱可吃的那十几天，是孩子们的快乐时光，李长山等孩子，仿佛变成了小猴子，整天在树上爬上爬下的，除了吃榆钱，还坐在树杈上，双手抱住树干，不停地晃动，尽情挥洒着心中的欢乐。

嫩的榆叶也可以吃，但不甜，也很粗糙，下咽时有些剌嗓子，孩子们往往一尝辄止，并不吃。榆树皮有韧性而多汁，嚼起来味道也不错，孩子们也偶尔尝鲜。

由于榆树的榆钱、榆叶、树皮都可以吃，遭遇饥荒时榆树被吃得只剩树干，就可以理解了，这也是灾民的必然选择。

榆钱是吃不完的，初夏时落下的大片成熟的、干黄的榆钱，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一般情况下，民居附近低处的榆钱会被撸尽，而高处的榆钱孩子们是够不到的，因而得以成熟，延续繁衍的使命。至于野外，榆钱就更多了，大多数根本没有孩子来吃。就榆钱来说，大自然的馈赠是极其慷慨的。

乌米是夏季时大自然对孩子的馈赠。

乌米是高粱中的特产。它是幼小的高粱穗感染了真菌后的产物，实际上是一种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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