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决定

酒足饭饱，一行人回到街上。曹萌萌和董焕还在打打闹闹，说着没人能听懂的冷门段子，吴雨瞳跟在他俩身旁，时不时被逗笑发出咯咯笑声。

看上去一派和谐，但秦长生心里却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这是属于他们的片刻安宁。

他走在最前面，路灯一盏盏从他脸上照过。秦长生注意到了，虽然自己此刻周围灯红酒绿，但若是所有的灯都熄灭了，这地方就只剩下永恒的黑夜，再没有白天。

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连光都是假的。他们从进入这场游戏开始，就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抑郁的情绪萦绕在秦长生的心头，他忍不住就会去乱想，然后变得更加抑郁。

有人说，美食可以抚平心灵的创伤，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秦长生觉得这就是句屁话。

不管是刚刚在店里，还是这会儿出来走在街上，秦长生都没看见除了他们以外的人。街上能看见的，只有站在各个店铺前，冲他们满脸堆笑的NPC。

这些人是真的，还只是一具具早就设定好一举一动的人偶？都没有意义，无论是真人还是假偶，他们都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如果没有通关游戏，他们也会像这些NPC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吗？不，秦长生自嘲似地笑了起来。哪有这种好事留给他们？输就是死，死就是一无所有，是无尽的空洞和虚无。

街上一个人都看不见，这才给了秦长生一种真真切切的感受，那就是这些人都死了，不在了，再也见不着了。

如果，这也是等待着他的结局呢？

不不不，绝不可能！秦长生用力摇了摇头，他不会死的，都已经走到这条路上了，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死呢？

然而，米花侠的脸却隐隐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对他下手的，是那个米花侠呢？结论似乎没有那么肯定了。现在，米花侠就藏在他的身边。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那个米花侠。

之前秦长生从来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消极的想象一直冲撞着他的大脑。眼前每一个人，每一个冲他微笑，看似人畜无害的脸，随时都有可能戴上那令人恐惧的表情包面罩，从背后捅他一刀，或者更狠——被炸得死无全尸。

要想活到最后，他就必须对付米花侠，可他却无法想象自己能打败米花侠的画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三个字在秦长生脑内无限循环，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秦长生的肩上。米花侠的脸骤然清晰，秦长生受惊了似的猛地回头，下意识就要上去一拳。

然而，拳头在出去的一瞬间又被按了下来，因为他看见的是陆轻羽的脸。

陆轻羽面无表情，淡淡问道：“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秦长生无语了一会儿，再次回过头，嘴硬道：“我没事，用不着你来管我。”

“我对你的心理健康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下次说谎的时候麻烦你演技好一点。”陆轻羽走上前，和秦长生并肩而行，一边指了指身后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的三人，“你刚刚那张死人脸，任谁看了都会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也不想让他们无端为你担心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长生有些不耐烦了。

陆轻羽轻轻咳嗽两声：“我想说，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是完全没有必要。”

秦长生不解地看向他。

“你这人太过于矛盾了，一边把责任看得很重，但一边又总是做着违背责任的事，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会精神分裂。”陆轻羽继续说，“我觉得，你我的关系可以稍微再缓和一些。你可以对我多点信任。”

“信任？对你？”秦长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那请问之前骗了我们的是谁？”

“是我。”没想到，陆轻羽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这很正常，在那个时候，我们对彼此都不了解，我无法判断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无法判断我们合不合的来，你又会不会坑了我。再这种情况下，想要达成我所求的合作关系，欺骗是不可避免的。”

“你个骗子，说得倒轻巧，把自己全都择干净了。”秦长生呸了一声，“那你现在来和我推心置腹做什么？你该不会说，咱们相处下来，你觉得和我又合得来了？”

“第一，我不是在和你推心置腹，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为我们未来的合作扫清一些障碍。”陆轻羽掰起两根手指头，“第二，我和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合得来，你在我看来就是愚蠢和白痴的混合物，分也分不开的那种。”

“敢情你丫是来找架打的！”

看着秦长生高高举起的拳头，陆轻羽赶紧做了个且慢的手势：“停！我们虽然互相不对付，但相互合作，不需要我们做朋友。”

“你这人的矛盾之处在于，你既不想死，又老是整些把自己往死路上推的愚蠢举动，而我看不惯这一点。”陆轻羽说，“我想活下去，而且必须要你帮忙才行。为了这个最终目的，我不得不跟你合作。”

“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会帮助你逃离这种愚蠢的矛盾循环。”

秦长生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现在听好了。”陆轻羽故作神秘起来，“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参加过这场游戏，也通关过，没错吧？所以，我对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我和米花侠交手过，我也知道他的致命弱点。如果听我的，在下一场游戏中，我就能将他直接排除出去。”

“什么！？”听到陆轻羽的话，秦长生猛地瞪圆了眼睛，“你知道？”

“没错。”陆轻羽微微一笑，“你所想的远大抱负，我实现不了。你想救下所有人，我不能保证。但是，游戏的机制我非常熟悉。只要听我的，我能保证，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的五个人，最后能一起通关。”

“你注定救不了所有人，但是眼前这些人，你还是能救下的。”

秦长生紧紧盯着陆轻羽，似乎想看出他这次有没有在说谎。

陆轻羽毫不在乎：“要不要合作，全听你的。我的承诺就在这儿，相不相信，也全都取决于你。趁着现在，赶紧做决定吧。”

“你是要继续这么浑浑噩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吗？”

“还是想跟我一起，做一个真正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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