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且说申屠飞羽，其日夜兼程，终于两日后抵达千交国都交城。

申屠飞羽一入交城，便直奔千交王宫，求见千交王。

千交王已知原初之事，故此，对申屠飞羽的到来，也无意外。

随即，千交王令申屠飞羽进入大殿，申屠飞羽一入大殿便向千交国君行礼道“原初二品计相，申屠权拜见千交大王！”

千交王问道“申屠大人，你来我千交国，所为何事？”

申屠飞羽道：“大王，我原初国，今贼军兴起。如今以逼至初城，我原初国遭遇危难，元王宿令我特来向大王求援！盼大王以勤王救驾，清君侧！”

千交王问道“原初失印一事，天下皆知，我何故再去勤王救驾？”

申屠飞羽道“我原初虽失了九王印，但也曾是天下共主！九王印暂且不论，况今天下未崩，原初国名义上仍是天下之主！而今原初遭难，大王怎可袖手旁观？大王，宁公逸而今以攻占天中城，贼军气焰正盛，兵锋直逼初城！若大王不施以援救，待我原初国亡，千交国亦难独存！”

千交王闻言道“我千交兵精将广，若宁飞引兵来犯，寡人定叫其有来无回！况且，你怎知宁飞就一定会攻我千交？”

“大王，中庭强盛，更有当世名将武邱坐镇，而历下国又路途遥远，蒙阴多为水路，宁飞义军并无水战之兵，故其吞并原初后，必东进千交！”

千交王闻言，心中沉吟片刻道“申屠大人，我千交国与原初国虽是邻国，但若我千交出兵相助，岂不是与宁飞义军为敌？”

申屠飞羽道“宁飞义军乃反叛之军，大王出兵攻之，定得美名，传于天下！况大王多勇将，更有大将军秦长风镇守，何惧叛军焉？”

千交王听罢申屠飞羽之言，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申屠大人，你之所言，寡人自是知晓，但出兵相助，也绝非易事，汝且容寡人思量，你且先在宫中歇息，待寡人有了决断，再告知于你。”

申屠飞羽闻言，心中虽焦急，却也只得无奈退下。

待申屠权行出大殿，千交王对身边侍卫道“传康平觐见！”

侍卫领命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伍佑匆匆来到大殿，对千交王行礼道“不知大王唤微臣何事？”

“康平啊，你可知原初之事？”

“还请大王明示！”

“宁公逸起义一事。”

“大王，依臣看来，自元王宿失印后，天下诸王除却斥游与痋樾，其余诸王亦有不尊之心！不过并未表露，加之元王宿滥用宦官，远贤良而亲小人，信谗言而杀忠臣！宁公逸之军，之所以能月余攻至初城，并非原初无善战之将，实乃元王不明耳！”

“适才原初申屠权到此求援，依康平之见，何如？”

“救，责得天下之美名，不救，我千交亦无惧焉！救与不救，全在大王之决策！”

千交王点头道“嗯，你且退下吧！容寡人思之。”

伍佑走后，千交王又道“来人，传秦振觐见。”

侍卫领命而去，不久，秦振便来到大殿，向千交王行礼道“大王，不知您召见微臣有何要事？”

千交王道“长风将军，你乃我千交国之栋梁，能征善战，智谋过人。如今原初国遣使前来求援，将军以为何如？”

“大王，依微臣之见，当战！其一原初乃天下共主，于名义上大王无法拒绝！其二，此战无论胜败，我千交皆可博得威望！”

千交王微微点头，示意秦振继续说下去。

“再者，原初国与我千交国唇齿相依，若原初为宁飞所灭，我千交亦将面临宁飞军之威胁。我千交虽无惧，但防备亦是劳民伤财！”

千交王听后微微皱眉道“长风将军所言有理，若寡人出兵救之，将军如何？”

“回大王，臣必领兵亲征，出嵋阳，攻大驿，令其首尾难顾！”

千交王听后道“秦将军，你且退下吧！静待寡人之令即可。”

秦振行礼退下后，千交王独自坐在王座之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深知，这个决策将关乎千交国的未来与命运，绝不能草率行事。

就在这时，忽有侍卫来报“大王，斥游国使者求见！”

千交王闻言道：“传斥游国使者进殿！”

斥游国使者入殿向千交王行礼道“斥游国使臣拜见千交大王！”

千交王问道“使者来我千交国，所为何事？”

斥游国使者道“大王，在下此次前来，是想与千交国商讨一件大事。”

千交王道“哦？何事？你且道来。”

斥游国使者道“大王，如今原初大乱，宁飞义军势大，天下格局将变。我王认为，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我斥游欲与大王联手，趁机攻中庭，共分中庭国之地！”

千交王闻言，神色平静道“斥游国之意，寡人已知晓。但此事关系重大，寡人需与诸位卿家商议，方可定夺。”

“大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不必多言，你且先在馆驿歇息，待寡人有了决断，再告知于你。”

使者见千交王态度坚决，只得行礼退下。

待斥游国使者离去后，千交王陷入了沉思。使者的提议虽看似有利可图，但实则暗藏危机。若千交国与斥游国联手攻中庭，虽有可能获得中庭国之地，但此举必将引发天下大乱，其他诸国也必将趁机而起，届时千交国将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况中庭名将辈出，国力强横，乃十国之最也！想到此处，千交王便已有了决断。

次日，千交王召见申屠飞羽，同意勤王救驾一事，但需半月准备，准备妥当方可出兵。

申屠权当日离开交城，马不停蹄回往原初。

初城内，人心惶惶，更有不少人扬言说，宁飞之军已然开拔，而今正向初成赶来。

元王宿得知申屠飞羽归来，心中大喜，急令其入殿。申屠飞羽一入大殿，便向元王宿行礼道“大王，微臣不负使命，千交王已答应出兵相助！”

元王宿扶起申屠飞羽道“申屠大人，一路辛苦了！千交肯出兵相助，原初之危可解！”

申屠飞羽道“大王，千交王虽已答应出兵，但还需半月准备。”

“无妨，寡人以令申陌，扶风两城守将调兵前来，算算时日，最晚明日便到！届时坚守数月亦可！”

天中城，城主大殿，宁飞端坐主位，文臣武将分列两旁。

宁飞道“诸位，我于昨日接到密报，信中所言，元王宿以遣申屠权求援！至于向哪国求援，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宴初上前一步道“主公，依在下之见，元王宿求援的对象，极有可能是千交国。”

宁飞问道“哦！齐道何以如此笃定？”

宴初回道“中庭，历下皆有所绊，蒙阴又是路途遥远，如此一来，唯有千交而已！”

宁飞点头道“是也，齐道，我问你，千交若出兵，会以谁为将？从何处进军？？”

宴初回道“主公，原初有雄关四处，一曰原初接中庭之临关，二曰原初接千交之大驿，三曰，原初接蒙阴之平阴，四曰三国交汇之三叠关！！千交若出兵，只两条路耳，其一，走七峡道，借道中庭，入临关，抵初城，此一路山高路险，可以不记！其二，出嵋阳，破大驿，攻驿耘，如此，我军首尾难顾，根基尽失！”

这时章远道“齐道之言亦我之所想，然齐道却少说一路！”

“哪一路？”宁飞问道。

章承宇回道“出璃州，泅渡津江，过曲鼎山脉，可抵丰和！”

宁飞道“承宇之言，令吾如梦初醒！千交国若出兵，此三路皆有可能！齐道，承宇，莫云，汝等可有良策？？”

宴齐道曰“主公，原初危急，又无可用之兵，属下料定，元王宿定然已抽调扶风，申陌两城守军回防初城，故而属下以为，可令左将军向杰，右将军古节引军五万守丰和，令左先锋元朗，右先锋牛麟，再以莫云相辅，引军五万，绕行原初平原，破扶风，击申陌，扼临关！使初城孤立无援！再遣中军大将盖灵，副将魏璋，再以文华及在下携军十万威逼初城！主公则与承宇，甘复，易兴等，率兵十万回防大驿关！”

宁飞听罢，心中思忖片刻道“此计虽周全，然千交国兵精将广，不可小觑。若有不敌，岂非满盘皆输？”

宴初道“主公勿忧，千交虽猛将如云，然我军诸将亦非泛泛之辈！更兼地形优势，且以逸待劳，何惧哉？纵有不敌，我军只需坚守，其行军之计自破也！”

宁飞点头道“就依齐道之计，向杰、古节二将守丰和，需严防千交军渡津江；元朗、牛麟二先锋破扶风、击申陌，需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莫云需辅佐二先锋，确保此战顺利。盖灵、魏璋二将于天中城坚守，不可冒进。文华、宴初，汝等四人需密切配合！另，若有战机，无需我令，诸位或可自行决断！”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不提，宁飞亦于次日领兵回防大驿关。

时光如水，转眼已过十日，大驿关处，宁公逸手持战报笑道“哈哈哈，牛麟引军攻扶风，先登破敌！仅半日扶风沦陷！而今大军以于扶风城内休整，不日便进军申陌！”

章远闻言赞道“牛麟将军之勇，不亚元朗也！此先登之功，主公勿忘！”

宁公逸笑道“自当如此！”

“报！主公，千交之军已至嵋阳！”

宁飞问道“可探知领军将领是何人？”

“统军之将，乃是大将军秦长风！”

“秦振？没想到千交王竟遣其来援！”

章远道“秦振字长风，乃千交国大将军，其勇武不下于中庭武邱之流！乃当世名将也！”

宁飞点头道“天下十国，有名将十八人，秦振此人虽位列第十，但其勇武，足可媲美前五之人！”

“主公勿虑，我军之历秀，甘复，魏璋，盖灵之将，未必弱之，况十八名将，乃二十年前，上元学府所排，时光飞逝二十载，后起之秀若雨后春笋，况十八名将均以高龄，甘长锋未必弱他！故此，秦振之军不足惧也！”

又十日，历秀夺申陌，破临关，牛麟领兵一万守申陌。

曲鼎山脉暂无异常，千交之璃州也无用兵意向。

“报，主公，敌军引兵十万至关外三十里处扎营！”

“知道了，下去吧。”

“报，主公，敌将秦长风欲于主公会面于关外！”

宁飞微微一怔，随即道“好，便依他所言，明日于关外十里处相会。”

次日临近正午，宁飞一身便装，无左右相护，独自一人骑马出了大驿关。

关外，秦振早已等候多时，只见秦长风身披铠甲，只身一人坐于茶案一侧，此时正独自饮茶。

宁飞下马，拱手道“长风老将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之幸也！”

秦振笑道“公逸将军之威名，我亦如雷贯耳也！今日一见，公逸孤身到此，果然名不虚传。”

宁飞行至茶案旁问道“老将军，不知你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秦振为宁飞斟上一杯茶说道“公逸将军，原初乃天下共主也，公逸怎能悖逆？”

宁飞饮茶笑道“老将军，你这是在暗示我退兵吗？”

秦振道“公逸将军，乃当世之英雄，当知大势所趋。如今原初已然无路可退，若尔继续进攻，只会让天下大乱。不如就此罢兵，划地而治！”

宁飞听后笑道“老将军，你的话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我宁飞做事，向来只凭自己的良心和正义。元王宿残暴无道，百姓苦不堪言。我起兵反抗，正是为拯救百姓于水火。若就此退兵，岂不是辜负了百姓的期望？”

秦振道“公逸将军，我知你有救民之心，但元王宿仍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将军若执意攻初城，只会让天下陷入更大的混乱。那时，何谈拯救百姓？”

宁飞摇了摇头道“老将军，可知天下二字乎？”

说罢，宁飞翻身上马又道“老将军，再见便是战场，望老将军珍重！”

秦振望着宁飞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心中亦有沉思。

回到关内，宁飞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章承宇开口道“主公，秦长风此人如何？”

“深不可测，不愧是当世名将。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对垒数日，两军皆无动静。

是夜，月黑风高，宁飞仰头道“真乃是杀人越货的好日子，来人，严防城墙，以备敌军夜袭！另鞠铭引军一千，突袭其粮草大营！”

与此同时，秦振也命人道“来人，命卜凡设伏粮草大营，今夜若有敌袭，可放其进入后，再行杀之！另外，遣军一万，伏于营外密林，若大驿关出兵相救，放其过去，后围而歼之！！”

是夜，鞠铭领兵一千，悄无声息地向千交军的粮草大营进发。

夜色之中，千交军的粮草大营时有巡逻士兵列队而过，一切如常似乎毫无防备。

见此情景，鞠铭心中暗喜，认为此行定能大获全胜。

然而，当鞠铭的军队接近粮草大营时，突然四周火把齐明，千交军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

卜凡手持大刀立于阵前，喝道“贼将安敢偷袭我军粮草大营！当真自寻死路也！弟兄们，给我杀！”

鞠铭见状，知道中了埋伏，急忙下令撤退，但千交军的伏兵早已将退路封死，鞠铭陷入重围。

与此同时，宁飞忽道“不好，鞠铭危矣！来人，速传章承宇来见我！”

片刻，章远匆匆而来，问道“主公深夜唤我是为何事？”

宁飞道“方才我令鞠铭引军一千，前去夜袭秦长风粮草大营，而今才反应过来。不知承宇可有良策，救鞠铭等人归来？”

章远道“主公，属下救他不得！”

“何出此言？”

“那秦长风乃久经沙场的老将，他能料到劫营，自然也能料到我等后续之援，若此刻出兵援助鞠铭，岂不正中秦长风之下怀？故此，鞠铭救不得！”

“承宇之言，我怎会不知！如若不救，众将岂不寒心？”

“非也，主公若救，众将才会寒心，且在下料定，鞠铭将军不会有性命之忧！”

“承宇何意？”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宁飞闻言，沉思片刻道“唉，暂且如此吧！愿承宇所言皆真！”

秦振粮草大营外，鞠铭率领数百残兵左冲右突，但始终无法突围。

秦长风于远处观战道“大驿关可有动静？”

“暂无！”

“嗯，传令下去，拒不降者，杀无赦！但需活捉鞠铭此人！明日我有大用！”

又战一个时辰，鞠铭等人俱已力竭，后皆备生擒。

鞠铭为卜凡所擒，后押至秦长风帐前。秦振望着鞠铭，笑道“公逸将军麾下，果然是人才辈出。汝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实乃难得。”

鞠铭怒视秦长风道“秦长风，你休要得意忘形！非我等一时失察，怎会为尔所擒？”

秦长风哈哈大笑，道“成王败寇，输便是输，何须借口？！”

说罢，秦长风命人将鞠铭押入大营，严加看管。

翌日，鞠铭被生擒的消息传遍大驿关，时至午后，秦长风遣使来大驿关曰“公逸将军，我秦振将军欲与君一叙！”

“好！”

片刻，宁飞亦如上次一般，独自前去。而秦长风亦是如此。

两人碰面，宁飞道“老将军，果真能征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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