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死的妻子（贰）

人们越对什么感到亏欠，越会相应地去害怕什么。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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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家的小区并不豪华，却很温馨，是那种很有烟火气的市井街区。他走在前面开了门，江潮踱步走进房间，他低声道：“赵轩，我看的出来。你房间的陈设发生了变化，是怎么回事呢？你那把蓝色的皮革椅呢？”

赵轩连忙解释道：“先生，10.3早上我送你到车站之后回来时这个椅子就莫名其妙的被刮烂了。”

“请等一下，什么样子的抓痕。”

“像…女人指甲的抓痕”

江潮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我们俩。

“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

“这我可看不出来，江先生。”

江潮皱了皱眉：“你不该把那把椅子丢掉的，至少要保留证据，不是吗？”

“唉，”赵轩垂了垂眼，“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先生。每天都有个鬼跟在你身边，你难道不害怕吗？”

“算了吧，你对一个有这种使命的人说这种话。安淞，你会感到害怕吗？”

“不，不会。”我说的是实话，从小我就见到各种鬼魂，随着年龄的增长、鬼魂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多，看久了也就不可怕了。

“可是二位，一个正常人是会感到害怕的。”

我看到江潮撇了撇嘴，显然，他很厌烦赵轩说的话。

“行了，赵轩。那些被撕碎的照片呢？你不会也扔了吧。”

“在这儿，先生。不过我想这对你们没什么用。”

“你说没用可不代表对别人没用。”江潮把那堆碎片小心翼翼地装到袋子里，“行了，安淞。走吧。”

走到门口，江潮突然转过身去，眯着眼看着赵轩。

“赵轩，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不，没有，先生。”

“那么，祝你晚安。”说完，他便继续向外走去。

一直到我们走到街上找饭店时，江潮才对我说道：“安淞，赵轩一定有要隐瞒我们的事。”

“怎么说？”

“你瞧在最后我问他那个问题时他的眼神，一直在向左上和右下瞟，还紧握着拳头。这是微表情学中人类隐瞒真相时的典型动作。你瞧，安淞，他并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

“可他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

“那就是这些东西能告诉我们的了。”他摇了摇那袋碎片，“就让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吧。啊，不错呢，安淞。你想吃水煮鱼吗？”

“不错，但是怎么…”

“因为我看到那家店二楼有好多包间，走吧。”

一进店，辛辣油香的味道扑鼻而来，饭店经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胸牌），立马跑上前来。

“先生，两个人吗？坐楼下的桌子吧。”

“不，我恐怕还要再叫几个人来，请给我一个小包间吧，我想你们饭店有很多吧。”

“是的先生，那么五个人的包间可以吗？不够可以再加椅子。”

“我觉得这就够了，菜单呢？”

“在房间的桌子上，每个包间都配有一个服务员。咱家服务很好的。”

“真不错啊安淞。就让我们用一个包间吧。”江潮说，“安淞，我们先上楼点菜再叫人吧。”

“就这样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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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包间格外的奢华，菜价却不昂贵。我们迅速点完菜，然后嘱咐服务员晚点上菜。紧接着，江潮把那些碎片倒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委托人没什么好法子。这是一张照片倒不错。来吧安淞，为了待会儿咱俩能多吃点鱼，先来玩个拼图游戏吧。”

我凑到他身边，翻看着那些碎片。

“这难度未免有些大了，江潮。”

“不，一道数学题可以有很多种解法。不是吗安淞？”他把那些碎片反过来，“这张照片背后应该有相机纸的公司标，照着标志就可以复原了。可是有个更惊人的发现，”他用指肚轻轻摩挲着纸的撕痕，“果然，他说谎了。”

“怎么？”

“你看，这么锋利且整齐的撕痕可不是用手就能撕出来的，更何况是一个怒火中烧的灵魂呢？”

“所以你是想说这些碎片是他自己……”

“伪造的！”我们齐声说道。

“不错，我们想到一起了。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揭晓答案吧。”

事实果真如江潮所说，不到10分钟这张照片就被拼好了。很清晰的是这是一张一男一女两人拥吻的照片。

江潮高兴地吹了声口哨。

“这张照片已经十分清晰了，安淞。这个男人正是我们的委托人赵轩，但我认为这个女人更值得我们研究一下的。”

“什么，这难道不是他的妻子吗？”

“不，我想事实远不止如此。你瞧这里，照片的右下角时间是2027-9-5；如果按赵轩的话来推断，那么这时候他的妻子正在住院，怎么可能会和他拍这种照片呢？”

“可是你给我看过程女士的照片，与这个女人并无差异啊。”

“呵，安淞，你大概和赵轩犯了一样的错误。赵轩就是这样认为我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你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张照片的程井万左右眼皮上各有一颗痣，而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只有一颗痣而且是在左眉边。因此，我想这位女士……”

“是程井万的替代品？？？！”我不由得喊道。

“没错，我想是的。至于她知不知道这个真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就只剩下调查那个女人了，她和赵轩是什么关系呢？这张照片有什么线索呢？”

江潮摇摇头，晚餐已经上桌了，我开始埋头吃着饭，江潮还在摆弄那张照片。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从照片里挪出来，转头吃他的饭。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在那张照片里。”

“不错，我是找到了。我想着应该是个不错的线索。安淞，请你用订票软件查一下夙城的大剧院今晚有演出吗？”

“这倒是不难查，可是？”

“如果你跟我一样经常来夙城的话你就知道了。虽然背景很模糊，可却依稀能看出来这是大剧院。”

“可说不定他们只是在剧院门口拍的照，还有为什么要查今晚的演出呢？”

“那就是更出格的一个猜想了，我想我得尽快去验证它。你吃饱了吗？”

“嗯，”我放下筷子，“去大剧院？”

“嗯，去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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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们终于到达了夙歌剧院。据说这里孕育着本国最引人瞩目的剧团——夙歌夜舞一团，而今天我们就有幸可以一睹一团团长程可万女士的歌舞剧了。

“不到演出时间就坐满了人啊，程可万团长的影响力可真大。”

“话虽如此说，赵轩真的会爱上和自己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演员吗？”

“谁知道呢？安淞。赵轩可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啊，他总是在隐瞒真相而我们只能像傻子一样任由他摆布，这一点你已经见识到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必须找到能够击破他谎言的证据。好了安淞，舞剧快要开始了。我可不想被别人当作没有素质的观众。”

不得不承认，纵使一团中有那么多知名的演员，程可万女士依旧是其中耀眼的明珠，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曼妙的身姿，聆听她动人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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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suis la plus triste et la plus malheureuse de toutes les femmes.

（我是一切妇女中间最伤心而不幸的，）

J'ai jadis sucer le doux nectar de ses serments, semblables à de la musique.

（我曾经从他音乐一般的盟誓中吮吸芬芳的甘蜜，）

Or, maintenant, je vois son incroyable raisonnement noble, tel un carillon de cloches d'argent merveilleuses perdre leur harmonie,

（现在却眼看着他的高贵无上的理智，像一串美妙的银铃失去了谐和的音调）

et sa beauté et sa jeunesse sans pareille se faner dans la folie!

（无比的青春美貌，在疯狂中凋谢！）

Que je suis malheureuse!Qui aurait pu prévoir que la splendeur passée se transformerait en poussière aujourd'hui!

（我好苦，谁料过去的繁华，变作今朝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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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呢，程可万女士的嗓音可真是美丽。显然这是用法文唱的。”

“没错。”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不禁笑起来，“哦，这是奥菲利娅的唱词，他们将其运用到了这里，用在一位可怜的被出卖的贵族夫人身上倒也合适。”

“奥菲利娅？”

看着他不解的样子，我不由得好笑：“她是莎士比亚的戏剧《哈姆雷特》中的一位悲剧人物，江潮。原剧中奥菲利娅被装傻发疯的哈姆雷特——她深爱的男人——而欺骗，又面临着父亲的威压。因而发出了悲剧式的感叹。”

“我想，她本人也快要变成奥菲利娅了吧。”

“是已经，甚至比我们的女主角更惨。奥菲利娅可没有成为不幸的第三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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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很快结束，人们都在向外挤，我们却逆着流走。

“我想这就是她的休息室了，瞧那么多门卫。”

我们走到门口，正当我们在想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见到程小姐时，门突然开了。一位严肃且高挑的美女给我们开的门，我想这就是她的经纪人了。

她冷冰冰地说：“你们是粉丝吗？只是要签名的话可以进来。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做出什么无礼举动的话，门口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我这位朋友倾慕程女士很久了，我是来陪他签名的。”

江潮轻推了我一下，朝我使了个眼色。

“啊…是是是。我高一的时候无意中认识了程女士，看完了她所有的表演，因为受到程女士的激励高二的时候直接逆袭报送到烟交大了，所以今天我想向程女士表达我的喜悦。”

我咬牙切齿、心里把江潮踩在脚底下摩擦了一万遍才说完了这句话。

（你自己怎么不说啊？！）

（我社恐啊。）

（我社恐你母爱的damn）

程小姐将我们接待进屋中。坦白的说，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身姿高挑、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可是我们却没有心情管这些。我和江潮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话题。屋子里的气氛一时之间静的可怕。

程小姐呆住了，她默默地望着我们。

“你们……难道不是来要签名的吗？”

“小姐，咳。是这样的，我们能挪个隐蔽点的地方吗？”我说道。

她摇摇头说：“不，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那么，就速战速决吧。小姐，您认识赵轩吗？”江潮问。

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也有点摇摇晃晃的，我和经纪人连忙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

“看来是认识啊。”

“是的，先生就在这里说吧，他们都知道。我认识赵轩，他是我的恋人。可是，”她看了我们一眼，“你们是狗仔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们和赵轩有点关系，我们想查明这件事。”

“没错，”我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这是您和他吧。”

她瞳孔猛地收紧，双手抓住裙襟，语气是那么慌张。

“天哪，我承认你们很熟了。这张照片是去年拍的，我们一人一份。”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去年我们班举办了一次同学聚会。”

“原来如此。”

江潮说：“那么小姐，你们约会时，他经常说医院什么的吗？我指的是类似的词。”

“天，你怎么知道，他说他有个姐姐在医院，得了骨癌。”

“那你知道他有个妻子吗？你们交往时她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现在已经去世了”

她姣好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痛苦地喊道：

“不，先生。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会当别人的第三者的，我只知道他有前女友啊先生。你们是警察吗？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江潮轻轻地说道：“是这样的小姐，我们非常抱歉地告知您……您被他骗了，他有个妻子，今年因癌症、骨癌去世了，就在你们恋爱期间。”

她突然拽住我的衣领，大叫道：“不，这不是真的，你们告诉我啊！我求求你们了，真的，我只是想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仅此而已！”

我轻轻扶她坐下，尽量柔声对她说话：“抱歉程小姐，这是真的。”

“不！”她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去，疯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经纪人——那个严肃的女人，拿起梳子、把她拉到镜子前，仔细梳着她的头发：“程可万，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也算是全国最耀眼的歌剧演员吗？为了一个男人？”

她浑身颤抖着：“我……Sally，我还能、还有资格吗？我已经被毁了，我该怎么办？”她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

“怎么没有资格呢？小姐。”江潮微笑道，“那个男人差点毁了你的一生，现在你要做出反击了。”

“这……如果被发现了，我会被公司雪藏的。”

“这一点我还可以保证，小姐。我以我和安淞的名义向你发誓，如果被发现了，我就不必再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

我附和地点点头。

她猛地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地：“对，我是该做出反击了。这个混蛋！”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只是，需要我们吗？”她的经纪人问。

她冷冰冰地说道：“不，我想。你们应该有更多的用处。”

我们惊讶地看到她眼里有一道寒光闪过。她冷着脸朝江潮摆摆手，江潮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仔细听着她的耳语。

“如何？”

“我正有此意。程小姐，谢谢您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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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我们终于回到了赵轩家里。

江潮敲了敲门，嘱咐程可万小姐道：

“您就在这里等着。”

她惊讶地说道：“什么？”

“我们要揭穿他的面目，您太早进去不好。”

“好吧……”

“咔哒”赵轩把门打开了。

江潮冷冷地开口：“赵轩，我是来执行轮回之术的。我找到能让你妻子快点去轮回的法术了。”

“哦哦哦。请进请进。”他并没看见程可万，我和江潮把她挡得很严实。

江潮在沙发上坐下，他拉了拉我的衣摆，于是我坐在了他旁边。

“你认识程可万吗？”

“先生，我不认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虚伪地笑着。

“她可认识你，请实话实说吧赵轩，隐瞒对你可没有一点好处。我们已经见过她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恋人关系？”

“呵，”赵轩低下了头，“是，没错。你们见过她了？真是两个侦探啊。我是爱上可万了，可是我也爱着井万，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背叛了她们。”

“背叛？先生，这怎么能叫做背叛呢？井万也不希望我痛苦吧。”

“然后呢？你就在你结婚了七年的妻子弥留之际爱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你把她当成了替代品，你既没有考虑你原配的感受，也没有考虑过程小姐的感受。你尊重爱情吗？”

“这怎么不叫尊重爱情呢？可万爱着我也会爱着她的，替代品又怎样，我怎么算背叛呢？在我需要爱情的时候可万出现了，井万不能阻挡我啊。这是丘比特会祝福的爱情啊先生们。”

看着他丑恶的嘴脸，我压抑着心火，什么也没说。就在江潮朝我使眼色，我准备出手时，我们无一例外地听到了那声清脆的耳光声。

“混蛋！”

“程小姐！”

我站起了身，江潮又把我拉回去。

“瞧好了安淞，好戏正开场呢。”

程井万小姐浑身颤抖着

“赵轩，你算什么男人！狗屁玩意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井万。你今晚不是还有演出吗？”就算这时候，他还在摇尾巴，样子真是可笑极了。

“我呸，”程小姐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同时玩弄两个女人的感情，你可真有意思啊赵轩。还丘比特会祝福的爱情，丘比特瞎了眼会祝福这样的爱情！这种也配称为爱情！”

“我曾经以为我开创了爱情的先河，我祝福上帝，他赐予我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可等酒醒后我才发现我是个插足别人的第三者！”

“赵轩，你真让我感到恶心。”程小姐恨骂道。她狠狠拽住赵轩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又砸下去，让他像哈巴狗一样磕头，那副样子真是让我们好笑。

“还同时爱着两个人。你来和我好好说说，要是我不叫这个名字不长这个样子你还会爱我吗？人渣！”

她从皮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冷冷地说：“赵轩，听好了。回去拿你的手机，把我给你转过的钱全部还给我，听好了？如果明天12点之后我见不到转账记录你就完蛋了！”

她刚把赵轩放开，赵轩就疯狂地开门向外跑去。

“程小姐，他跑了。”江潮指指门外。

“没事，我的人在单元门口等着呢，他别想赖账。”程小姐用手拂了下头发，冷笑道，“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出我的团队。”

“那我们就放心了，告辞程小姐。”

“我们一起走吧，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了，这个地方真叫我恶心。”

“走吧。”

我们走到门口，玄关的鞋柜上放着程井万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颜如花、像仙女一样美丽。

“先生们，”她拿起那张照片，“这是他的亡妻吗？”

“是的，小姐。”我们回答道。

她把那张照片取出，然后将其仔细放进皮包的夹层中。

“这个相框束缚住了她，我会给她定制更美丽的相框……”她停住脚步，扬起了头，若有所失地看着天花板。

隔了好久我们才听到她说了什么，那语气简直就像歌剧最后一幕中女主的咏叹一般。

“来承载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她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先生。我从事这个职业这么久，今天是我出演的最满意的一幕。”

“不客气小姐，这是我们的荣幸。祝您之后的生活顺利！”

言毕，我们才向外走去。

走到大街上，夜风将我们的脖子吹得一瑟缩。江潮才微微朝我一笑。

“你瞧安淞，演久了戏剧的人说话也这么戏剧化。啊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父亲刚才发微信说程井万女士已经去轮回了，这会儿用不着我们的轮回之术了。”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就奔入了寒冷的秋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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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拿去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改编自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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