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出现于案发现场的人

夜半三更。

阿肆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丝毫没有要遮掩面上不快的意思。

还是折身上前打开了车门，候着他的世子从车上下来。

待到陆叙从马车里探出身的时候，阿肆已经闪身到了一旁，完全没有要扶的念头。

陆叙则是眼睁睁看着阿肆走远，心有不甘——“欸？”

这就不管了？

“阿肆。”谢恕无奈出声提醒。

这一幕好似多年前一般... ...

见世子都已经开了口，阿肆也不好再推脱。

万般不情愿的回到马车旁，又极其不耐烦的伸出手来搀扶陆叙下车，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瞥过陆叙一眼。

谢恕哭笑不得，最是清楚阿肆的心思，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阿肆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也是清楚当年那些事的。

此番他寻陆叙回来帮忙，阿肆也曾表露出反对的意思。

可是没办法，无头男尸一案再不解决，靖安王府的麻烦会越来越棘手。

只得暂且绕开了话题，转而向陆叙发问，“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留在客栈里休息，为何偏要回到枯井这边来？”

“好奇，有事情想不通。”

陆叙神秘地丢下一句话，径自朝着枯井先一步走去。

回忆着他被推落入枯井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

“刚刚就是在这里，我想着你与我说过的案发线索，推断凶手行凶和抛尸过程，一个没留神，就被身后的人偷袭了。”

他有个事情怎么都想不通... ...

谢东篱请他回来帮忙破案。

他们才刚到不久，谢东篱是突然被靖安王府的人叫回去处理事情，所以他一个人先行到了枯井这边来。

那么推他掉进枯井的人... ...

到底是偶然间遇到他的，还是一早就有准备？

陆叙接着说，“当时事发突然，我又专心在思考事情，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就发现身后的人，但我很确定，推我的一定是个男人。许是他见我在这里徘徊，担心我查到什么线索，情急之下这才将我推进了枯井里... ...”

“可这枯井并不深，不可能摔死一个人。”谢恕说着，探身向枯井里看了一眼确认。话虽如此还是有些担心的，若是摔得不凑巧，倒也是有可能落得个终身残疾什么的。“这人... ...莫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害你性命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叙立马附和，果然，谢东篱懂他的心思。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回来的原因。

他说，“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他在这里遇到我，应是偶然。但他，一定认识我... ...”

也一定与无头男尸案有关。

多年前，陆叙在这粟阳城中，曾因破获一案得到靖安王的赏识，与靖安王世子谢东篱成为知己好友，一时间风头无两，人人都知他是断案奇才。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的发生，他离开粟阳城已经六年多之久。

昔日粟阳城里的人，未必还记得他曾经的风光。而且出了那样的事情，更不可能觉得他还会回来！

而他此次随着谢恕回到粟阳城，纯属偶然，不可能有人提前预料。除非... ...

“那么，”陆叙已然心中有了答案，“推我下去的人，即便不是无头男尸一案的凶手，也必然知道一些内情。这件案子恐怕当真如你预料，藏有隐情，他害怕真相被人查出，所以才会回到附近查探，有没有人继续调查枯井。于是，他就这么巧的遇到了我... ...”

而且他还认出了陆叙的身份。

知道陆叙就是七年前粟阳城里出了名的那个破案奇才。

谢恕按照陆叙的线索，稍作思索，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他认出了你，因为担心你发现了什么，故而情急之下将你推入枯井。”

只因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准备。

那人想必事后也在害怕，如此草率之举是否会留下更多破绽。

后悔自己的冲动。

“那你一定要连夜回到这里，可是觉得他会回到这里来确认，将你推入枯井留下什么线索？”谢恕话音将落，向阿肆递去一个眼神。

阿肆立马警觉，开始在四周围小心查探起来。

趁着这空当，陆叙正要细问关于死者之妻赵氏的线索，却被阿肆突如其来的一声“谁！”打乱。

紧接着就看到阿肆得了谢恕的授意，追着一个莽撞的人影而去。

不消多时，便将鬼祟之人给捉了回来，押送到了谢恕面前。

那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不过，谢恕还是认出了他。

眼见谢东篱面色凝重，迟迟没有开口过问。

陆叙自然察觉到了，心中对此人身份已经有了猜测。“怎么，是靖安王府的人吗？”

“你胡说什么！”

不等谢东篱做出反应，阿肆先一声喝退了意图询问的陆叙，神色紧张，不停地观察着世子的态度。

像是生怕陆叙多说一句... ...

陆叙被他这一声怒斥得有些懵了。

但很快便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急忙想要挽回。“我是说... ...”

“孙屠户，”谢恕只瞧着跪在地上的家伙，不等陆叙出言解释，率先发问，“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孙屠户... ...

正是当日在此处发现无头男尸的人。

从谢东篱口中听得此人名号，陆叙恍然大悟，惊诧地看向那人。

“阿叙，”谢恕问，“你觉得，他可像推你落入枯井之人？”

“什么？！”孙屠户打了个冷颤。

陆叙尚未来得及回答，倒是孙屠户先开口了。

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他们二人，闪烁的目光之间多有难以说清的委屈。

他生怕有嘴说不清，跪在地上向前挪动身体，却被阿肆拦下。

还在极力为自己辩解，“世子，小人没有害人啊！小人... ...小人都不认得他，为何要将他推入井里？小人冤枉啊！... ...”

孙屠户辩解之际，陆叙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 ...你站起来看看。”

孙屠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时之间也不敢动，只跪着，瞧瞧世子又瞧瞧阿肆。

“你先站起来吧。”谢恕说罢，命阿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是他。”片刻，陆叙就否认了推他摔落枯井之人是孙屠户的猜测。“那人... ...身形略高大，与我差不多齐肩，他当时手臂抬得不高，只一下便将我推入枯井，而孙屠户... ...”

孙屠户的个头，比他低了一头不止。

看起来虽是个有着一身蛮力之人，却并不如当时那人高大。

以孙屠户的身高而言，想要在他身后动手，将他推入枯井，那么受力之处应该还会低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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