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停运后的曹保路站，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凉意在喉咙里打转。

老刀带着南宫吉穿过空无一人的站厅，绿光幽幽的应急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痕迹，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像是被这死寂的空间吞掉一半。

“御邪团没什么规矩。”老刀边走边低声说，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东西，“第一，不信邪的别来；第二，贪生怕死的别留；第三，看见不该看的，别喊、别追、别多嘴。”

南宫吉默默记在心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帆布包里的桃木钉，木头微凉，让他稍微安定了几分。

他是正经拜师学过驱鬼的，观气、辨邪、镇煞、驱祟都学过全套，可那都是在书本里、在师傅的演示里。

真正踏入一座全城闻名的鬼站，这还是头一遭。

“咱们这伙人，都是在曹保路干了五年以上的。”老刀顿了顿，“地铁司机、安检、保洁、维修……谁没撞见过几次怪事？一开始以为是眼花，后来次数多了，就明白，这站里，是真有东西。”

两人走到站台边缘。

轨道漆黑深邃，像一张静候猎物的嘴。隧道深处吹来一阵风，不是通风口的风，是阴寒、黏腻、带着一股霉味的风。

南宫吉眉头微蹙。

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极淡的阴气，不重，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人的后颈。

“平时我们就是巡逻。”老刀指了指两侧通道，“从站厅到站台，再到设备间、楼梯口，一圈一圈转。那些东西一般不伤人，就是吓人。可一旦放任不管，就会缠上人。”

南宫吉刚要开口，忽然——

“咔哒。”

头顶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只是一瞬，却让整个站台陷入一片短暂的漆黑。

再亮起时，南宫吉的目光，猛地僵住。

对面的轨道对面，那节本该空无一人的备用车厢里，坐着一个人。

确切说，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背对着车门，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长而乱，一动不动。

南宫吉呼吸一滞。

“别看。”老刀立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那是曹保路站最常见的东西，我们都叫它——候车影。”

“它……一直在？”

“停运之后，经常出现。”老刀的眼神凝重，“不吵不闹，就坐着。可一旦有人靠近车厢，它就会回头。”

南宫吉喉结微动：“回头之后呢？”

老刀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见过的人，要么大病一场，要么精神恍惚，没一个好下场。”

话音刚落，那影子忽然微微一动。

像是缓缓抬起了头。

南宫吉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穿透了冰冷的车窗，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握住了包里的桃木钉。

师傅教过他：人有三把火，头顶双肩，邪祟不敢轻易靠近。只要心定、气稳、神不乱，寻常阴邪根本近不了身。

可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东西。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别慌。”老刀低声道，“它过不来，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它影响不到我们。御邪团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飘到站外去。”

南宫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忽然明白。

他的驱鬼生涯，不是从拜师那天开始的。

不是从学会画符念咒开始的。

而是从这一刻，从曹保路站这节漆黑的车厢里，那个静静坐着的影子开始的。

他是来驱鬼的。

不是来害怕的。

南宫吉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目光平静地望向那节车厢。

风又从隧道里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轻叹。

应急灯再次闪烁。

等灯光稳定，对面车厢里，空空如也。

那道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刀松了口气，看向南宫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小子，第一次见这东西，没腿软，不错。”

南宫吉轻轻摇头，声音稳而清晰：

“它只是开始，对不对？”

老刀望着漆黑的隧道，缓缓点头。

“曹保路站的怪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真正的东西，还没出来呢。”

夜色更深。

松江府地铁一号线曹保路站，寂静如坟。

而南宫吉的第一次御邪任务，才刚刚拉开序幕。

要不要我继续写第三章，写他第一次真正出手用驱鬼术镇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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