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三、金龙罢手

季朝权五六个人在庄上转了一圈，到了东桥口，发现潘金龙领着三四个匪自卫队分子从北头上来，便赶紧向东撤去。潘金龙只身一人溜了上来，喝道：“季朝权、袁永富、季上仲、徐金成，你们六个人统统都给我老子把枪撂下来！”季上仲说：“不得了，小金龙他一个人就想把我们六个人手里的枪全缴了去。”季时唐胆战心惊地说：“朝权呀，今日小金龙要缴我们手里的枪，怎么办呢？”季朝权果断地说：“不怕！我们都退到南边东沟河坡上，快点！”

大家都趴在河坡上，潘金龙对着天空连打了三枪，骂道：“你们不把枪给我老子撂下来，我就把你们全部打死，一个不留！”季时唐说：“小金龙他拿的是快抢，我们手上拿的破筒子枪恐怕对付不了他啊。”季朝权说：“你们都别怕，大家一齐打排枪，我就不信他小金龙有多凶。”

五六支枪一齐向北射出子弹，潘金龙被打翻了身子。他爬了起来，不敢再向南一步，只得悻悻而去。季时唐心有余悸地说：“今日好险啦，我们再晚开枪，小金龙他这个尖兵就快要冲到我们跟前了。”徐金成抓着枪说：“都怪我们手头上的枪太差，打一发子弹都难打。要不然，我们今日五六个人非打死他小金龙不可。”潘高传笑着说：“小金龙他凶的，也就这么狠的呀。他如若再向前跑，我们就能把他打死。”

季朝权说：“时唐呀，你胆气太小，我们这么多的人，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他小金龙一个人。你看，我们排枪打了过去，他不是也吓得趴倒在地上，爬起来就跑？你越怕他，他就越凶。”季上仲说：“我们这些人不曾在刀尖上走过，胆气大不起来。我听人家说，我们庄上的小杠头厉害不得了，既胆大还又巧妙，经常打杀像小金龙这么凶的狠人，而且一打一个准。”

季朝权摆着手说：“小杠头他多神呀，化装个细女匠，彤刮刮的，专门在坏人眼睛头里晃悠，走路扭扭怪怪的，说话嗲声嗲气，坏人一好色，马上就上了他的葫芦阵，十个就有九个死，考究死的时候还不晓得是怎么死的。”

潘高传说：“小杠头后来名字叫周雷，不晓得他怎生了一副女人的脸，雪白粉嫩的，一般的姑娘人家都比不上他。朱国铨说话呀，小杠头妈妈鬏儿梳得滑溜溜的，簪儿、铜钗、梳子、夹子，一样不少，项圈戴起来，耳朵上有金坠子，花褂子，绣花鞋。我就不晓得他怎得有这么个雅兴的。依他妈妈的，有人说他说话脆滑滑的，哪个都不晓得他男扮女装。”季时唐说：“小杠头他这么神，也许是天生的。哪个男人学他也学不上啊，你不能不佩服世上有他这么个神人。”

袁永富说：“厄依歪呀，周雷他还有点武功的，一般的人打不过他。李方莲、小金龙这两个人身手就算不错的了，遇到周雷还就不敢顽抗，毕毕驯驯的，还都喊他新四军姑奶奶的。”季时唐摆着头不信道：“袁永富你也会日白的，小杠头他哪有这么神的呀。”

季朝权说：“时唐呀，袁永富他不日白啊，我们周家泽通庄只有朱国铨认出了他，听说有两次朱国铨夫妻两个还都跟他答了腔，但都没曾说破，相反还帮着他圆谎。阮老三跟他最熟的了，曾在冯吉虎家一同做伙计的，小杠头跟他说话，阮老三考究当时就不曾认出来，想了三天三夜，最后才有点促疑。他就敢在我们庄上晃悠，时唐你说他胆大不胆大？”季时唐低着头说：“照这么说，小杠头确实胆大，他能充大姑娘，别的人还就充不去。”

季朝权说：“朱国铨怎会认出他小杠头的？因为小杠头家就住在朱国铨家后头斜对角，老上朱国铨家里玩。小杠头从家庙里溜出来，就躲在朱国铨家的猪窝里，之后上了朱国铨的船，朱国铨叫他团在稻箩里，撑船撑到裤裤荡，小杠头这才逃了出去。你说，朱国铨怎得认不出他？”徐金成说：“唉，说起来李方莲人也生得漂亮，脸皮细腻，妈妈鬏绕起来，到了外庄，人家也许就不晓得他是个男人。”

季朝权说：“李方莲？你跟他是说不起来的，他人长得漂亮，做起事来却是一等一的龌龊。这个小杠头呀，他到我家也不晓得有多少回，光在我家吃就有三四回，我就不曾认出他，后来还是人告诉我的。”袁永富笑眯眯地说：“小杠头他敢扮女人在庄上晃悠，甚至还出手打小金龙和李方莲，这就好比赌钱场上，胆大的嬴胆小的，胆小的嬴不到，嗨嗨。”

季上仲说：“李方莲这个虫人长相是蛮漂亮的，白净净的脸皮，可就是老跟在朱秀福、季上体他们后边做坏事。他说话呀，跟在潘金山他们后边混是正道，毕竟是掌管我们这一带的主子。他就没说他跟在国民党反动派后面吃肉饭，吃肉饭吃上了瘾。”徐金成铿锵地说：“生成皮，长成骨，李方莲他盒子枪一擓，到哪里都是神气大陆谷，吃香的，喝辣的，多惬意啊。兄弟李方梅就比他老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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