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〇、机智撤退

周雷率领区武工队会同裴进桂率领的陈沟乡民兵基干队在曹家舍、黄牛舍活动，路过陈家堡，各自散了开来。周雷只身一人进了南边剃头店，剃头人说：“你剃头吗？”周雷说：“当然是剃头的，剃个头几个铜板？”“三个铜板。”周雷便坐到镜子跟前。剃头人有点诧异，愣在一旁，说：“你个女人怎要剪男人的头？”周雷歪着头说：“不着兴吗？”剃头人点着头说：“那我给你剃呀。”剃头人刀法精湛，连削似削的，随后洗头光脸。周雷掏出三个铜板，故意露出裤腰里的短枪。剃头人斜着眼看了看，却假装不晓得。

周雷走出剃头店，对吉有仁耳语了一番。吉有仁便进了剃头店，说：“姚师傅，我剃头呀。”剃头人说：“好，你坐下。……嗯，刚才走的一个人，女扮男装，说不定就是新四军探子。”吉有仁惊讶地说：“没得了，赶快报告保长把他抓起来，新四军探子进了陈家堡，肯定要袭击这里，我们这里可要死好多的人。”剃头人说：“你放心好了，她个新四军女探子是跑不掉的。你等一会，我马上就来给你剃头。”

剃头人出来连跑带溜，一头扎进小巷，正要往东拐，哪料到周雷已经站在小巷子口门，说道：“你个剃头师傅这会儿往哪里跑？说！”剃头人说：“我找人的。”“找马子衡保长的吧？”剃头人不自然地笑着说：“我找他做什么？”随后拿脚就往回溜，不料，后边的吉有仁迎面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裳往地上一摔，仰面倒地，周雷上去就踩在他身上，说道：“你是瘌周瑾的电话杆子姚方升，看刀！”周雷给他颈项连扎了两刀，“电话杆子”就这样被砍掉了。

队伍在陈家堡庄东头会合。裴进桂笑着说：“周排长，你砍得有眼，我早就怀疑庄南剃头的姚方升是个坐探，你查实并且收拾掉这个坐探。我在东头巷子里砍掉坐探周招，听到他在对几个庄民吹嘘自己为沈家埨国军立下好多的功劳，以挑糖担为名，奔唐家舍在靴子口遇到一支新四军队伍，马上告诉瘌周瑾匪区长，一家伙打杀十几个人。我气愤填膺，跳进墙里破门而入，一刀砍掉他的头。”

骆朋仲、郑仁近、李秋根三人跑了过来，他们说顺利除掉保长马子衡。裴进桂拍着手说：“这一说，我们一回头砍掉了瘌周瑾的三个电话杆子，以后他到陈家堡就成了睁眼瞎子了。”周雷说：“我们向南开拔吧，这就走。”他们集合队伍，刚刚离开陈家堡，国民党东台县第八区匪区长周瑾突然乘坐一艘汽艇疯狂扑过来。裴进桂吃惊地说道：“不好，这回瘌周瑾动了硬家伙了，汽艇上有炮。周队长，我们赶快往东南边的斜河上撤。”周雷大声喊道：“跑步往东南方向撤！”

撤到斜河，发现周瑾仗着优势，开足马力追击，不停地打炮，炮弹掉在水里，溅起冲天的水柱，后边的几个战士身上全被水柱打湿了身子。周雷毅然决然地说：“这样子可不行。你们拿两三颗葡萄弹给我，我留下来阻击敌人。裴乡长，你带人赶快往东边撤。”裴进桂惊愕地说：“你留下来阻击，这多危险啊！快跟我们一起撤。”周雷推开裴进桂说：“不把瘌周瑾的汽艇打停下来，等他追上来，一发炮弹掉到我们的人中间，那要死好多人的。听我的话，你们赶快撤，不能耽搁时间了！”

裴进桂只得带着战士们往东撤，但他为了掩护周雷，对着向南猛开的汽艇打了两枪，将敌人的火力吸引过去。周雷伏在河岸缺口，等周瑾的汽艇开过来。汽艇上的敌人只顾向东边撤退的战士们打炮，没料到眼皮底下的周雷突然跃起身来，接二连三的向炮艇上扔葡萄弹，敌炮手当场毙命。周雷趁敌人慌乱之际撤退，直往东边跑去。敌人的汽艇被阻止住了，便改成陆地上追击。

战士们撤到殷家庄北头，可是庄北桥已经被周家泽、殷家庄几个国民党自卫队分子抽掉了。颜克刚第一个跑到桥中间，奋力向河对岸跨了过去，潮湿了脚面。跨过十多人后，陈来珍没有跨得好，潮了下半身。敌人来势凶猛，子弹不断往桥口飞过来。周雷最后来到河边，木桥快要歪倒，不能跑人，便下河游过来。裴进桂、颜克刚、陈来珍等人向扑上来的敌人连连射击，打伤了几个敌人。

周雷见战斗陷入胶着状态，白白耗费子弹，得不偿失，便命令停火，准备撤退。河北岸的匪徒潘金龙趴在河岸上，这会儿站起身，神气活现地扬起崭新的长枪，扯开喉咙嗓子喊道：“陈来珍你小子，如果有种的话，就过来拿我的中正式枪啊！”陈来珍回击道：“小金龙，你已经被我们抓住过几回了，下回抓到你，一定叫你落得个可耻的下场。”

裴进桂说：“周队长，我们赶快撤到南边去。你身上全潮湿了，潮湿衣裳捂在身上，可要生病的。”周雷笑着说：“只要大家没事，我吃一点亏，不要紧的。”陈文辉说：“你把潮湿衣裳脱下来，我身上的衣裳给你穿。”周雷说：“这时候穿你衣裳，敌人会向我们进攻的，赶快脱离危险地带。”说完话，他挥着手叫大家往殷家庄南边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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