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〇八、安抚家属

盛学成含泪叫郑仁近、李秋根将朱玉连尸体抬上船送上庄。刘排长抱歉地说：“怪只怪我们没有耐心调查，全凭表面观察。唉，他家发财吗？”盛学成揩着眼泪说：“刘排长，你们是初次到周家泽的外地人。我实话告诉你，你们这次误杀的这个人，他的名字叫朱玉连，是我家女匠李玲扣的嫡娘舅家的表兄弟，我盛学成也就是他的表姐夫。你们看他身上白，实际他在家里是个乖宝小，一直在家里读书，很少出来。他的儿子已经三岁，他的女匠眼下正在怀孕。他蹲在家里读书，轮值他家，就被保长硬拉出来站岗。”刘排长说：“我们看的那个与他一同站岗的，身上黑得很，估计是个种田人，而他朱玉连身上一点都不黑，起初真的当住他是敌人安插的特务，其实他真是个平民百姓。看来误杀百姓，可要给点他家一点抚恤金。”

朱焕池见到儿子的尸体痛不欲生：“我家的儿子好好的在家里，硬被朱秀福、李方莲他们拉去为他们站岗放哨。我家儿子从来不与人为对，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呕呕……老天偏偏不让我的独生子活下来啊，……”盛学成领着两个战士将四箩稻子抬进他的家。他沉痛地说：“玉连的死，确实是误杀。我代表我们的组织向你家赔礼道歉，现临时抬两石稻作为抚恤金。”朱焕池哭道：“我家儿子没有了，孤儿寡妇全丢给我做嗲嗲的。他家女匠肚子里还有孩子不曾生养呢。”盛学成安抚了老人后，便匆匆地登船执行任务去了。

朱容祖惊讶地说：“盛队长，你这次回来，脸色怎这么难看呢？”盛学成苦着脸说：“我晚来了一脚，我有个亲戚人家被江高团误杀了。”说着就进了草屋里。朱容祖跑到周雷蹲的草屋，说道：“这一回盛队长回来情绪低落。”周雷说：“他为的什么事？”朱容祖说：“说是他的一个亲戚被江高团误杀。”

周雷站起身，说：“我去问问其他人，这次误杀是怎么一回事。”他刚要抬腿，郑仁近、李秋根两人走了进来。李秋根说：“周排长，不要查点，我们两人完全清楚。”说着便将朱玉连被误杀的过程说了一下。朱容祖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江高团的同志到了周家泽，当然不了解情况。话说回来，朱玉连他这个人也太挪堕，问他枪的，他老是吞吞吐吐的。”

郑仁近说：“江高团的刘排长看他穿的海军衫，身上又白得不得了，当住是国民党军统特务下来实习的，又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当下让人用刀刺死了他。”周雷说：“这真的是误伤，我晓得他家老子名叫朱焕池，养了他个独子朱玉连，惯得不得了，很少叫他下田做活计。致于误伤不误伤，情况紧急的时候，谁能搞得清。我在向沟徐家湾遭人拦截，强迫我留下来做他的老婆，当时我是一身的新时的少女打扮，穿的白裙子，留的齐颈短头发。吃过夜饭，六个所谓客人走了，这人叫我脱衣裳跟他睡觉，我叫他跪在地上过一夜，他暴怒起来，要收拾我，我对准他胸口就是狠命的一拳头，随即双脚一齐蹬了出去。他整个人的身子飞了开去，掉在地上就死掉了。原来是他的头栽到农耙上，头破血流。……哦，这人名叫徐庆福。我半夜里溜回来，告诉范巧玲、吉素斌、梁凤英她们三个女干部，她们都惊呆了，当时也不曾说什么。我到现在都不晓得这够属误伤老百姓。”

朱容祖说：“这应该说是不属于误伤，明白告诉徐庆福，徐庆福肯定会四处瞎说，那就误了大事，不告诉的话，周雷你这个假女人怎跑得掉？再说你当时出手也是迫于万不得已。你多虑了。”还俊高笑哈哈地走了进来，说道：“周排长，你装扮的董秘书好厉害，一是出脱的漂亮，二是沉得住气，化险为夷，三是办掉了向沟有名的地痞徐庆福，有十几个人吃过他的瘪子，这人曾经打死了一个人，为争夺一头百十斤猪子大打出手，活活打死唐家庄的唐牛宝。他失手打死了自己的老婆，娘家人不曾有办法他。我回唐家庄查访过了，先后问了七八个人。”

周雷说：“还俊高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有一回我差点出手开枪打拦截我的两个人，就是那次我从夏家泊出发，一路来到刘官庄北边，忽听到那两人包抄我，我眼见大事不妙，低着头在河坡上奔跑，连续渡过三条河。如若跑不掉，我真的开枪自卫了。”

朱容祖摇摇手说：“就算你真的开枪打死他们，也算不上误伤。我多方查点过了，这两人都是国民党的官庄乡乡丁，一个叫倪桂生，倪官庄人，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一个叫郭顺宝，刘官庄人，家里的惯宝小，从小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实际也是个二流子。郭顺宝一次跟在沈家埨国军后边打仗，被我周庄区胜利大队打废了腿子，不能走路，瘫在家里。倪桂生被我溱潼团俘虏，经教育后予以释放，现在家里种田，不敢再东游西荡了。”

周雷笑着说：“看来你跟还俊高两人蛮善于调查的，经过你们一说，我心里也就不再纠结了，真的感谢你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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