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一、打破试探

经强行摊派，加上席卷他乡，两三天的功夫，一百石公粮的份儿差不多完成了。沈椿亭为了保命，居然把朱薛乡的乡公所也设在袁家庄，不设在南朱庄或西纪庄，起码也要设在朱阳庄，但他不！因为朱薛乡公所设在袁家庄保险系数很高，而且熟人多得很，能够安然玩乐。唐莹怀有空便出来溜达，时而打打拳，忽一日，他从北头走过来，看到庄前河撑来了满满的一船稻谷，再往前跑了一段路。猛然传来一声枪响，撑船的几个人随即跳上岸，嘴里不住地喊道：“新四军打过来了，赶快跑呀！”又有十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唐莹怀这边跑过来。

唐莹怀心里纳闷，盛区长他们要截获敌人粮船，怎么可能深入到敌人重兵聚集的地方来截获呢？分明犯了兵家大忌。他放眼远望，那南边树林里跳出十几个穿黑布衣服的人，个个戴着蓝布帽子，边跑边打枪。有个挥着短枪的人喊道：“同志们，夺取粮船向前冲啊！”

唐莹怀看出他们的破绽，那些冲锋的人瞎呼瞎喊，明显露出匪气。唐莹怀对逃跑过来的十几个人大声喝道：“不许跑，慌什么？回过头去，跟我老子上！”他拿起盒子枪对那个挥着短枪的人就是“叭”的一枪，那个人被打了个仰面朝天。唐莹怀高声喊道：“弟兄们，快的，都给我端起机枪来，把他们这几个蟊贼全部收拾掉！”

“唉呀，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都给我把枪放下来！”沈椿亭从后边跑上来大声喊道。唐莹怀惊诧地说：“沈乡长，对面来的是自己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哈哈哈，这是一场误会。为防止中共人士钻我的空子，我派芦乡队副冒充他们的人，同时也促使我自卫队撑的粮船加快速度。老弟，一枪打过去，你看，差点要了芦乡队副的命儿。——小徐，你跑过去，望望芦乡队副，问他伤了没有。”

徐念文应了一声溜过去，问伤了没有。芦正怀爬起来，拍了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他个唐莹怀出手也太快了。我如果不注意的话，肯定要被他打杀了。”

沈椿亭见芦正怀安然无恙，兴奋地舞着手说：“蒋作昌、邱佗、时准进你们五六个人把两船粮撑到这庄东头，拴在码头上。——弟兄们，今天晚上犒赏，我已安排人忙夜饭，少不了你们各人的几杯酒。”匪自卫队分子听了，个个得意忘形地哼唱着怪腔怪调，枪把子歪着背在身上跑。

徐念文跑过来说道：“今日好险啦，真够吓人的，唐莹怀他一枪打过来，好在芦乡队副趴得快，差点就送了命，当时我也吓杀了。”沈椿亭急忙上来耳语道：“这话以后不谈了，为的就是检验他的，哪晓得他枪法这么准。我告诉你，你今后切切不能告诉他这是一次演习，呆话千万不能说出去。沈家埨圩里的军需副官邵延康他就机灵，周区长说话做事的意图他都领会得透彻，平日里一直注意配合，从不说呆话，最会严守官场秘密。”徐念文心领神会地点头道：“沈乡长，你这么一说，我徐念文全晓得了，绝对不会得屎橘子往外衔的。”沈椿亭点头道：“你明白就好。”

徐念文点头晃脑地走了开去，时侉子走过来，说：“沈乡长，刚才你跟哪个说话的？”沈椿亭说：“是小徐呀，他问我两怀是怎么一回事。”时侉子说：“哪两怀？”沈椿亭睁着大眼睛说：“今日你在场的，哪不曾望见啊，我搞一场演习，唐莹怀他当真的，一枪就朝芦正怀打了去，差点要了他的命。”时侉子笑哈哈地点着头说：“我晓得了，沈乡长，您很英明，我们这些人跟你跟定了！乡长老大，我时准进认准了，头拎在手上跟住你，你叫我向东，我时准进绝对不会得向西。你沈老大多英明啊！”“目前我手下人数你做事最机灵，不管叫你做什么事，我都百个放心。”两个家伙一吹一拍，情投意合，禁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了，这真的叫个投合了榫，沆瀣一气，其实，究其底里，还不都是为的他们自己的个人私利，回到老话，叫个无利不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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