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六、打扫战场

硝烟散去，朱阳新河两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尽管还有一阵阵的火药味。乌焦巴弓的炮艇歪在河里，全没有以往的骄横气派。战士们大多来到新河的南岸，个个满脸喜悦。

副区长殷鹤林喊道：“同志们，把河里的尸体全捞到岸上，看哪个是瘌周瑾。”战士们将炮艇荡开去，打捞河面上漂浮着的敌人的尸体。有几个人从朱阳庄上撑来一条木船，将河里的敌人尸体放到船上，然后全搭到岸上。

吴开惠说：“这十一具尸体，不知哪一个是瘌周瑾。”赵成松跑过来风趣地说：“要问哪个是周瑾，就看他头上有没有毛，没毛的就是他！”两个战士从河里又拖上一个敌人尸体。战士朱容祖说：“唉呀，这家伙头上没毛，照赵区长的说法，他肯定是瘌周瑾。”

赵成松跑过去看了一下，摇着手说：“这个不是的，脸谱一点都不像。”吴开惠笑着说：“瘌周瑾悬赏你老赵的头，从二十石粮食不住的往上涨，最后涨到一百石。”赵成松说：“这个家伙发过誓的，不抓到我他死不瞑目。今日我倒要望望他有没有死不瞑目，瘌周瑾这个恶贼是个极端反动的国民党反动派的恶狗。”

征月敖、王勇庆两个战士从河里又拖上一个敌人尸体。征月敖说：“这个尸体半沉半旁（浮），不撑个船到跟前还就望不出的。”王勇庆说：“这个时候望不出，不到晚上，这个敌人尸体就旁（浮）上来的。”吴开惠跑上前望了望，说道：“哼，这家伙头上没毛，照赵区长说法，恐怕这个就是瘌周瑾。”赵成松听说河里又捞上一个敌人尸体，走上去一看，大声说道：“不错，匪区长周瑾就是这个头上没毛的家伙！”

吴开惠说：“嗯啦，把瘌周瑾的尸体摆到茅山的大街上，让镇上的老百姓唾骂他这个大坏蛋。”茅山区委书记黄国桢把手一摆，说道：“同志呀，我们革命者不搞封建社会统治者辱尸那一套。至于瘌周瑾这个坏家伙，他死心塌地为国民党反动派效劳，与人民为敌，死有余辜，永远受到世人的唾骂。”

李坚走过来说：“黄书记你说的很对，我们消灭的是那些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家伙，建立一个没有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新型社会。搞肉体报复是封建王朝的做法，辱尸不好，我们要做文明人，革命者怎能做野蛮人呢？反动派野蛮，我们不野蛮。”黄国桢笑着招呼道：“李书记呀，这次消灭瘌周瑾的战斗，你们周庄区队阻击敌人，从外围保证我们茅山区队吃掉瘌周瑾，功不可没。”

李坚说：“你们是主力，我们配合你们战斗，理所当然，理所当然。”黄国桢说：“你们周庄区队也是主力，只不过让我们茅山区队吃了瘌周瑾这块肥肉。”李坚说：“要查点一下，这次战斗有没有全歼瘌周瑾炮艇上的人，最好核对一下。”赵仁松说：“李书记这个提议很好，那就把瘌周瑾的机要副官刘鹤山押过来，叫他核对。”

草屋比较宽大，里面摆了一张大桌，菩萨面是橱柜充当的。赵仁松说：“李书记、黄书记，现在核对了，炮艇上总共二十六个敌人，只有匪徒骆朋祥一个人逃掉。这家伙水性特别好，听人说他一个猛子能爬二里多路。”裴进桂笑着说：“瘌周瑾满以为找了骆朋祥做他的保安副官就万事大吉了，最后还是逃不掉被打死的下场。至于匪徒骆朋祥，他最终也逃脱不了历史的惩罚。”裴进桂的断言不久就得到验证，骆朋祥只逍遥了将近一个月，被捕归案，新生的人民政府判了他个无期徒刑。

战战兢兢的刘鹤山被带了进来，李坚说：“你坐下来，我们跟你谈谈话，你要如实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来到瘌周瑾身边的？”刘鹤山矜持地说：“我原先在夏家泊做乡丁，因吴德亨被假花秀丽弄死在洞房里，乡长黄绍弟怪我不曾及时揭穿假花秀丽的面目，我说当时也只是心里起疑，并吃不准，大家都在兴奋之中，贸然扫了大家的兴，我如若受窘，那就是自作自受。再后来，黄绍弟一直寻求报复，不幸被你们的人打死。我就投奔沈家埨来了。”

“瘌周瑾他有几个副官？”“就三个，邵延康、骆朋祥，带上我刘鹤山。邵延康也是从下边升上来的，他原是纪薛乡西纪庄一个保丁，刘文华听说他文笔好，便推荐他到瘌周瑾跟前做文笔师爷。瘌周瑾看他很会办事，重用他当军需副官。”李坚接连讯问了几件事，刘鹤山都做了交代。最后很自然地谈起吴德亨强娶花秀丽，“你是在场的，既然起疑，怎不曾说出来的？”刘鹤山说：“那个女人主动给我斟酒，喊我刘鹤山嗲嗲，要我多多照顾她的娘家。她一脸的笑，笑得我心慌意乱，我为了不失态，想事后再说。哪料到当日夜里就出了事，我更得要装作不知道事体。”

李坚笑了笑，说道：“刘鹤山，眼下我是跟你谈话的，并不是审问你。你说说你在酒宴上见到的花秀丽，她个新娘子的是怎样打扮的？”刘鹤山说：“黄绍弟几个人嚷着新娘子出来斟酒，吴德亨便进洞房喊新娘子，新娘子走出来，我们在场的两桌人都惊叹她的艳丽，乌索索的头发梳着肥鬏，红须子和步摇略许晃动，大块的红头绳夹在头上，脸皮细嫩起了红胭脂墩，红嘴边。亮霍霍的项圈，手臂上垂着银手镯。大红衣裳，跑起来绿裙子款款而起。”

李坚还问了其他事项，刘鹤山都做了回答。刘鹤山临走时，说道：“各个长官，我问一句，你们够得枪毙我？”黄国桢说：“这要看你犯了多大的罪，另外还要看夏泊乡跟花家庄群众对你是怎样的态度。不过，刘鹤山你放心，我们中共干部处理事务是严格遵照上面的政策的，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天上一扫阴霾，明月朗照，银光直泻到地面上。赵育生大声说道：“同志们，今日夜里好好休整，明日一举攻下沈家埨这个敌人的老巢，顺势消灭兴化城里的敌人，整个里下河地区就全部获得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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