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001伙伴

警报声刺破实验室的宁静时，阿花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她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口水，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睡眼惺忪的脸上。

"又他妈怎么了？"阿花揉着眼睛嘟囔，随手拍掉桌上的警报器。红色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阿花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工装裤的腰带扣碰到金属桌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走到玻璃墙前，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僵住——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缝隙里，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正悄无声息地渗进来。

"见鬼！"

阿花转身就往紧急出口跑，手指刚碰到门把手，整扇门突然"嘭"地一声自动锁死。电子锁的红灯亮起，机械女声平静地宣布："隔离程序已启动，请工作人员留在安全区域。"

"安全你大爷！"阿花用力踹了一脚金属门，纹丝不动。她回头看向玻璃墙，黑液已经漫过半个走廊，所到之处冒出刺鼻的白烟。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开始喷水，水滴落在黑液表面立刻沸腾起来。

办公室角落的通风口突然发出"咔嗒"一声。阿花警觉地转身，看见金属栅格从内侧被顶开，一张沾满灰尘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嘿！快过来！"那张脸的主人压低声音喊道，是个年轻女孩，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惊人。

阿花愣了一秒："你谁啊？"

"没时间解释！"女孩焦急地挥手，"那东西三分钟就会腐蚀穿你这层玻璃！"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走廊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黑液像有生命般蠕动着涌入隔壁办公室，电脑屏幕接触液体的瞬间爆出火花。

阿花不再犹豫，一把拽过转椅踩上去，伸手去够通风口。还差二十公分。

"接着！"女孩从腰间解下一段尼龙绳甩下来。绳子末端系着个金属挂钩，在阿花头顶晃悠。

阿花抓住绳子的瞬间，办公室玻璃墙"哗啦"一声碎裂。黑液如潮水般涌进来，吞没了办公桌和电脑，塑料材质的东西立刻开始融化。

"抓紧！"女孩咬牙发力，手臂肌肉绷紧。阿花借着她的拉力攀上通风管道，膝盖刚离开转椅，黑液就淹没了椅面，人造皮革发出可怕的滋滋声。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阿花蜷缩着身体，看见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喷雾罐，对准管道入口处涌来的黑液猛按几下。淡蓝色雾气喷涌而出，接触到黑液时发出煎牛排般的声响，黑液暂时停止了前进。

"这是什么？"阿花喘着气问。

"抑制剂，只能撑十分钟。"女孩把喷雾塞回口袋，示意阿花跟上，"我叫Cherry，走这边。"

通风管道四通八达，Cherry却像走自家后院般熟练。阿花跟在她后面爬行，膝盖和手肘在金属管道上磨得生疼。

"你不是基地员工。"阿花盯着Cherry的背影说。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后背被汗水浸湿一大片。

Cherry头也不回："你也不是普通文员。刚才我拉你的时候，你轻得不像话。"

阿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有个愈合不久的伤口，偶尔还会渗出淡蓝色组织液。她转移话题："那黑液是什么东西？"

"B-7实验体泄漏物。"Cherry突然停下，耳朵贴在管道壁上，"嘘——"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管道微微震动。几缕灰尘从接缝处簌簌落下。

Cherry转向右侧岔路："计划变更，C区管道要塌了。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动作灵活得像只猫。阿花注意到她右手腕内侧有一片皮肤颜色不太对劲，像是被刻意磨损过。

爬过一段陡坡后，管道稍微宽敞了些。Cherry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能量棒，掰成两半递给阿花。

"补充点体力，前面要爬垂直通道。"

阿花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她打量着Cherry被灰尘弄花的脸："你经常在通风管道里乱窜？"

Cherry舔掉手指上的巧克力碎屑："比呆在笼子里强。"

"什么笼子？"

Cherry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指着前方："到了，升降通道。我先上去固定绳索，你等我信号。"

她动作敏捷地钻进垂直管道，手脚撑住两侧墙壁，几下就爬上去三米多高。阿花仰头看着，发现Cherry的白大褂下摆掀起时，后腰有个模糊的条形码痕迹。

"抓住了！"Cherry从上方抛下绳索。阿花刚系好安全扣，整个管道突然剧烈震动！

"抓紧！"Cherry大喊。阿花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她抬头看见一大段管道正在塌陷，黑液从裂缝中渗出，像无数黑色触手朝她们蔓延。

"抑制剂呢？"阿花大喊。

"用完了！快爬！"

阿花拼命拉拽绳索，手掌火辣辣地疼。就在黑液即将触到脚底的瞬间，Cherry一把将她拽进上层管道。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身后传来管道坍塌的轰隆声。

"差点就成黑液点心了。"阿花抹了把脸上的汗。

Cherry突然凑近，盯着阿花的眼睛："你流血了。"

阿花这才注意到手掌被绳索磨破，但流出的不是红色血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液体。她立刻攥紧拳头。

Cherry却笑了："别紧张，我早看出来了。"她掀起白大褂袖子，露出手臂内侧的编号烙印：187。

"187号实验体，代号Cherry。"她歪着头看阿花，"你呢？哪个项目的？"

阿花没有回答。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管道照明忽明忽暗。在闪烁的灯光中，她看见Cherry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像某种夜行动物。

"听说基地外面有个地方。"Cherry突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专门收留我们这种人。他们叫它'庇护所'。"

阿花皱眉："你从哪听来的？"

"通风管道里消息传得快。"Cherry神秘地眨眨眼，"那里有真正的床，不用睡在笼子里。可以晒太阳，吃不是装在试管里的食物..."

她的声音带着阿花从未听过的向往。又是一阵震动，这次伴随着隐约的枪声。

Cherry猛地坐直："他们开始清理了。我们得赶在消毒程序启动前到达总出口。"

"等等，"阿花抓住她的手腕，"你要逃出基地？"

"不然呢？回去继续当实验品？"Cherry甩开她的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要阻止我吗？"

阿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想起自己刚进基地时见过的那些实验室笼子。她慢慢松开手："总出口有守卫。"

Cherry露出胜利的笑容："所以才需要两个人配合。"她向前爬去，"跟紧点，我带你见识下基地最壮观的通风井。"

两人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穿行，Cherry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有次她突然按住阿花的肩膀，示意安静。透过通风口的栅格，他们看见下方走廊里，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喷洒某种消毒气体。

"B-7失控是常有的事。"Cherry贴着阿花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但他们这次反应特别大，肯定还有其他东西跑出来了。"

阿花注意到Cherry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

爬过一段倾斜管道后，空间突然开阔。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有十米，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通风管道出口。正中央是直通地面的主通风井，井壁上装着螺旋状检修梯。

"欢迎来到基地的肺。"Cherry张开双臂，"从这里往上三百米，就是自由。"

阿花仰头望去，通风井顶部有个圆形的光亮，应该是通往地面的出口。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头顶突然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启动封锁程序。"

通风井顶部的圆形光亮开始缩小——出口正在关闭！

"跑！"Cherry拽起阿花就往检修梯冲。两人刚爬上十几米，通风井周围的平台上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

"187号实验体，立即停止移动！"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各个平台入口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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