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契约神兽不对劲

我叫齐茂，一个平平无奇的历史系大三学生。人生最大的成就是能在《古代神话与图腾考》这门天书课上保持清醒超过十分钟，以及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毅力，在游戏里肝出了一只稀有坐骑。至于什么异能觉醒、拯救世界？那都是漫威电影里的情节，跟我这种连体测八百米都要靠意志力硬撑的咸鱼有什么关系？

直到那天，我在市郊那个据说闹鬼所以门票半价的“山海经主题破落博物馆”里，一脚踩中了命运……的香蕉皮。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完成那该死的民俗实践报告，我不得不顶着大太阳，来这个连空调都时灵时不灵的博物馆找灵感。展厅里除了我，就只剩一个打盹的管理员大爷，以及玻璃柜里那些灰扑扑、疑似从工地刨出来的“上古神兽遗骨”——长得跟隔壁二大爷腌过头了的腊排骨似的，标签还煞有介事地写着“疑似白泽趾骨·复制品”。

“啧，复制品还摆C位，糊弄谁呢……”我一边吐槽，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拍个照糊弄老师。为了找个刁钻角度显得自己很专业，我踮着脚尖，以一种芭蕾舞者看了都自愧不如的扭曲姿势，艰难地凑近玻璃柜。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响声。

不是我按了快门。

是我那穿了三年、鞋底快磨平的帆布鞋，精准地碾过了地上一块不起眼的、油光水滑的……呃，香蕉皮？谁特么在博物馆里吃香蕉啊！

在牛顿定律的亲切关怀下，我整个人像被发射的炮弹，直直扑向了那个“白泽趾骨·复制品”的玻璃展柜。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报告要完蛋了、赔钱要破产了、学校会不会开除我、我妈会不会用鸡毛掸子送我上西天……

哗啦——哐当！

玻璃碎得很有艺术感，而我的右手，好死不死，正好按在了那根最像腊排骨的“趾骨”上。锋利的玻璃碴子瞬间割破掌心，鲜血像不要钱的自来水，“噗嗤”一下全滋在了那根灰扑扑的骨头上。

“完了完了完了……”我手忙脚乱想爬起来，掌心却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感。那根吸收了本人珍贵O型血的“腊排骨”，突然迸发出堪比KTV迪厅的七彩炫光！

“检测到上古血脉共鸣……契约阵法启动中……”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幻听了？失血过多？还是被管理员大爷的呼噜传染了？

没等我捋清思路，那根骨头“嗖”地一下融化成了一滩闪着金光的液体，顺着我掌心的伤口就钻了进去！一股暖流（也可能是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酥酥麻麻，感觉像被一万只跳跳糖同时攻击了神经末梢。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我面前的空气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一个毛茸茸、圆滚滚、通体雪白的……萨摩耶幼崽？凭空掉了出来，精准地砸在了我的脸上，还附带一股刚出炉的奶香面包味。

“噗……咳咳咳！”我手忙脚乱地把这团毛球从脸上扒拉下来，对上了一双湿漉漉、圆溜溜、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斗鸡眼。

小家伙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歪着头，用那对无比专注的斗鸡眼打量我三秒，然后张开粉嫩的小嘴，吐出一个清晰无比、还带着点奶味的正太音：

“契约者？啧，怎么是个战五渣的菜鸡？血倒挺甜……行吧，本座白泽（幼生体），以后罩着你了！”

我：“……”

白……白泽？那个传说中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顶级神兽？眼前这只连自己眼睛都控制不住的萨摩耶coser？

“你……你真是白泽？”我的声音都在飘。

小白狗（？）高傲地扬起下巴，小短腿试图做出一个睥睨天下的姿势，结果因为头太大重心不稳，“啪叽”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它迅速翻身，假装无事发生，用爪子捋了捋头顶一撮呆毛：“如假包换！本座只是暂时被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了亿点点力量……还有，不许用那种看宠物的眼神看本座！本座是神兽！神兽懂吗！”

“懂懂懂……”我看着它因为激动而越发明显的斗鸡眼，以及因为努力瞪我而微微颤抖的粉色鼻头，憋笑憋得肚子疼，“那……白泽大人，您能展示下您通晓万物的能力吗？比如……预测下我接下来会不会因为破坏文物被警察叔叔抓走？”

白泽（幼生体）闻言，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小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周身泛起微弱的白光。三秒后，它猛地睁眼，斗鸡眼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本座算到了！你接下来会……饿！非常饿！本座闻到了烤肠的香味！契约者，快！供奉本座三根……不，五根至尊烤肠！要加满番茄酱的那种！”

它的小鼻子疯狂耸动，口水都快滴到我裤腿上了。

我：“……”这就是通晓万物？通晓到烤肠摊上了？说好的逼格呢！

就在我思考是应该先报警抓狗（神兽？）还是先打120救救自己的世界观时——

呜尔~呜尔~呜尔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破败博物馆，红蓝爆闪灯透过脏兮兮的窗户把展厅映得像大型蹦迪现场。

“里面的异能者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解除武装，释放人质……咳，立刻释放那只疑似高危异常生物！双手抱头走出来！我们是‘异常现象管理与收容局’（简称异管局）！重复一遍，我们是异管局！”一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努力想装冷酷但明显透着点紧张的男高音在外面吼道。

管理员大爷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迷茫地睁开了眼。

我和地上的“白泽·萨摩耶限定版”大眼瞪小眼。

白泽：“异管局？听起来像管饭的？他们带烤肠了吗？”

我：“……他们可能是来管你的！还有，我们哪来的人质啊喂！”

话音未落，博物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暴力踹开。尘土飞扬中，三个穿着纯黑色修身制服、戴着高科技感十足（像苍蝇眼）战术目镜、胸前印着“ANMC”银色徽章的身影，以标准战术队形举着……造型奇特的枪？冲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板寸头、国字脸、表情严肃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的年轻男人，枪口（疑似）对准了我：“不许动！异管局执行公务！刚检测到此处有高能级异常生物波动和非法契约能量反应！你！对，就是你！地上那只萨摩耶……不对，那只高危生物，是你的契约兽？”

我抱着怀里突然变得“乖巧”（其实是闻到陌生人气息有点怂）的白泽，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警察叔叔……啊不，长官！误会！天大的误会！这不是高危生物！这我新买的……导盲犬！对，导盲犬！我有证的！”

空气瞬间凝固。

板寸头男人（代号似乎是“雷震”？他胸牌闪了一下）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小姐姐（代号“冰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板起脸。

最搞笑的是站在最后面那个娃娃脸的小哥（代号“墨工”），他手里拿着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像超市扫码枪的仪器，正对着白泽猛扫。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滴滴滴！检测到目标能量波动异常……波动源分析……分析失败……目标情绪状态分析：高度兴奋？饥饿？疑似……看到玩具？】

“玩具？”墨工小哥一脸懵逼地抬头。

只见我怀里的白泽，斗鸡眼瞬间锁定了雷震手里那把造型酷炫的枪。它小耳朵一竖，眼中爆发出堪比看到至尊烤肠的璀璨光芒！

“嗷呜！”一声奶凶奶凶的咆哮（？），白泽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雷震！

“危险！”雷震脸色剧变，下意识就想扣动扳机。

然而，白泽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只见它精准地一个飞扑，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牢牢抱住了雷震手中那把枪……最前端那个酷炫的、蓝色环状充能部件？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我）呆滞的目光中，这只传说中的顶级神兽，用它那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对着那价值连城（我猜的）的高科技武器部件——

“嘎嘣！”

……啃了下去！

还像啃磨牙棒一样，欢快地、卖力地、口水横流地……磨起了牙！

“滋啦……警告！等离子约束器外环受损！能量泄露！泄露等级：低……”墨工手里的仪器发出了有气无力的警报。

时间再次凝固。

雷震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石化当场，额头青筋暴跳，脸色由黑转红再转青。冰锋小姐姐的冷酷人设彻底崩塌，笑得肩膀疯狂抖动。墨工小哥看着自己仪器上显示的【目标行为分析：磨牙需求旺盛，建议提供磨牙棒或……狗玩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我，历史系废柴大学生齐茂，看着那只抱着异管局制式武器当狗咬胶啃得津津有味、还发出愉悦“呜呜”声的“萨摩耶”……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这文物赔偿还没着落呢，现在又得加上一条“损坏国家特殊装备罪”了！还有，跟这货签契约，我特么是不是被碰瓷了啊！

白泽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绝望，终于松开了它心爱的“新玩具”，转头用它那双清澈（且斗鸡）的眼睛看着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奶声奶气地宣布：

“契约者！这铁棍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费牙！本座批准你，以后多搞点来！”

雷震终于从石化状态解除，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得仿佛要把整个博物馆的空气都吸干。他摘掉被白泽口水糊花的战术目镜，露出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丝崩溃）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齐茂是吧？还有你的……‘导盲犬’？”他指了指自己枪上那个沾满口水、布满可爱牙印的“磨牙棒”。

“现在！立刻！马上！抱着你的神兽，跟我们回局里！好好！解释！清！楚！”

窗外，异管局的黑色厢式车顶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红蓝光芒交替闪烁，映在我生无可恋的脸上。

我的大学生活，我的平凡人生，就在这一脚香蕉皮和一口狗咬胶中……

彻底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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