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玻璃碎片割开皮肉、割断筋膜的声音与碎片划在骨头上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帕缇娅的耳朵，下一秒血液喷溅而出，在各处留下了绮丽各异的血色花朵。

血腥味直冲口腔、鼻腔，帕缇娅下意识后退，却通过一旁金属仪器的反光，发现自己满脸的血迹，鲜血顺流而下，一道道红线淌过防护服，最终在防护服上密密麻麻覆盖上了一层血液。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帕缇娅的胸口，并且在不断的向上涌，让她眩晕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帕缇娅用手边能找到的一切物品疯狂擦拭自己的脸和双手，并手忙脚乱的撕扯下了那件沾满了辛普森血液的防护服。

辛普森那具干瘪枯朽的身体轻飘飘倒下的那一瞬间，似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也随之轰然倒塌，她愣了一瞬，随即飞奔出工作间，那条穿行过无数次的长廊在此时变得无比陌生，无论怎样都到达不了尽头，脚下的道路在飞速折叠变幻，不存在的楼梯一层层叠加、脚下会突然消失让人坠落虚空的地面、打开便会让人回到原点的门、不属于同一个空间内的建筑随意组合，俨然一座巨大的活体迷宫。

曾经的经历一一重现，阶梯教室、生日宴、熙熙攘攘的人群、消毒水味弥散的病房……

“……逝者已逝，请节哀……”

“……第十三页……”

“……你被辞退了……”

“……快起床收拾收拾……”

“……是晚期……”

“……干杯……”

……

“嘭！” 一声响，帕缇娅撞上了什么，重重栽倒在地上，再睁开眼睛，刚刚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自己还在工作间门口，面前是研究所的两位项目操作员，查理、布兰妮。

“你还好吗？” 布兰妮上前扶起了帕缇娅，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摔伤了吗？”

顺着布兰妮关切的视线，帕缇娅低头查看，发现了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少量血迹，“这、这是我来的路上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没事的，小伤。”

“你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帕缇娅没有回答，她警惕的在查理和布兰妮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而问到，“今天是周天。你们为什么会过来？”

“有东西忘在研究所了，过来取一趟。”

“取到了吗？”

“是的。” 查理和布兰妮相视一笑，同时朝着帕缇娅举起了手，展示各自手指上崭新的对戒。

“而且，我向她求婚了。” 查理轻轻挽住了布兰妮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恭喜你们了。”

“谢谢。”

帕缇娅边说边拉着查理和布兰妮快步往外走，“求婚成功这样的事情真的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街口的那家就不错，快去看看。”

“婚礼订在下个月举行，到时候一定要来教堂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我大概是来不及为你们准备礼物了。”帕缇娅沉默了一瞬，随后低下头小声喃喃道，“就祝你们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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