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帕斯莉只觉得自己在不停的坠落，失重的感觉让她心脏剧痛，喘不过气，如同被人死死掐住了咽喉，四周没有声音，漆黑一片，又泛着白茫茫的雾气，这种压抑的感觉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被禁锢在坟墓里，可周遭虚无的感觉又让人觉得这里无边无际。

不知道这样坠落了多久，帕斯莉突然停下来，悬在了半空，像是一瞬间重力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并且那光源好像离帕斯莉越来越近了，即便帕斯莉已经用手掌严严实实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视野里越来越白，周围越来越热，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炙烤着，并迅速焦干开裂，暴露出来的伤口和血液又很快被烤干凝结，帕斯莉甚至能听到皮肉“滋滋”作响的声音，干涸的皮肉血块很快又被新涌出来的血液拱掉，脱落后绕着帕斯莉飘在半空中。

直到眼前的光灭了，帕斯莉慢慢睁开眼睛，自己蹲坐在地上，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均穿着学士服，头上带着学士帽，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摄像机，帕斯莉被他们一圈圈围在中间。

“晚上好，帕斯莉。” 噩梦中的声音传来，帕斯莉寻着声音缓慢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在她的梦魇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只那对视的一眼，帕斯莉便僵在了原地，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毕业快乐啊，帕斯莉。” 科伦蹲下身，朝着帕斯莉伸出了手，并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今天真美。”

帕斯莉试图挪动，但她的身体此刻像是一具烧制完成的陶瓷躯壳，真正的自己被困在那具躯壳里，无论自己如何拼命挣扎，在陶瓷内多么奋力的敲砸、撞击，哪怕一次次的尝试让她头破血流，都无法摆脱外面那层坚不可摧又无色无形的外壳。

那双手很快将帕斯莉的脸灼伤，像被按在烧烤炉上的肉，迅速变熟，然后变得焦糊，最后碳化，成为一堆灰烬，飘起阵阵黑烟，焦苦味儿直冲鼻腔。

“我想我应该送给你一份毕业礼物，帕斯莉，你一定会喜欢的。” 科伦轻轻用手捋了几下帕斯莉垂在脸侧的头发丝，随后一把拽住帕斯莉的发辫向下扯，迫使帕斯莉的头昂起。

“你了解的，我一向不喜欢讲废话，帕斯莉。”

周围一圈圈的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帕斯莉的脸和身体，在眼前数盏闪光灯的影响下，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数个影影绰绰的灰色人形轮廓，帕斯莉看不清对面的人脸，不知道围绕着自己的人群里都有谁，随着闪光灯开启的频率越来越快，就连那些模糊的人形轮廓都看不到了，视线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帕斯莉甚至无法判断对面的状况，也许他们还在，也许已经走了，他可能是那个人，也可能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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