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

暗室归于死寂的刹那，章光澈踉跄扶住墙壁，碳化的左手仍在不受控地颤抖。马思中背后的酆都纹身黯淡下来，青狮法相消散，面色白的十分病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尸解仙的喉窍……竟只是他的一处‘饵’。”马思中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捻起地上碎裂的铜镜残片。镜面倒映出的无头尸影像已模糊不清。

一只大手拍了拍马思中的肩膀，“小马，没想到你这么猛。”章光澈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与马思中靠在一起。

马思中苦笑道：“章哥，这次降真其实也超出我的逾期了，我以为只能勉强布出酆都摄魔阵的，谁知此处模糊了生死界限，竟能请到大帝法相。”

章光澈震惊道：“那你刚才和那家伙说话这么硬气？”

“我得唬住他啊，不然万一他不计后果本尊亲自赶来，咱俩都得折这，而且我这术法两年之内估计是不能再灵了，顶多能请点野神。咱俩现在得赶紧去城隍庙报备，请上面派猛人过来，这东西已经超出咱们的能力范围了。我本来明年就可以评定丙级巡察使了，所以才觉得能胜任本案，是我太自负了，对不住你章哥。”马思中面露愧色。

章光澈闻言摆摆手，“哪里话，是我没帮上什么忙，拖你后腿了。”

俩人相互搀扶着下楼，越快去城隍司越安全，以免那人反应过来。

“我钥匙刚才被术法融化了，咱俩挤一挤。”

“章哥你开车，我实在没力气了。”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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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纸钱灰扑面而来，远处城隍庙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投下猩红的光晕。

"这路怎么变长了？"章光澈皱眉，明明记得导航来时只需十分钟的路程，此刻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马思中坐在后座虚弱地指了指地面："章哥，你看。"

青石板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脚印，有的深陷如新，有的浅淡欲散。

突然，一阵阴风卷过，路旁的槐树剧烈摇晃，树叶化作纸钱纷纷扬扬。章光澈的护目镜自动切换阴阳眼模式，看到树影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身影——是那些脚印的主人。

"别回头。"马思中低声提醒，"这是阴司的'引路灯'，跟着走就是。"

终于来到城隍庙前，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泛着青绿铜锈。门环是一对狰狞的饕餮，獠牙间衔着铜铃。章光澈刚要叩门，大门却无声自开。

庙内烛火摇曳，香案后的城隍像竟在缓缓转动。泥塑的面容逐渐褪去，露出一张苍白的人脸。那是个身着明代官服的中年男子，头戴乌纱，面容清癯，但双眼却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柜台后坐着一位面色惨白的文书，手持毛笔，蘸着不知是墨还是血的液体，在泛黄的宣纸上记录着来者的姓名和事由。

马思中领着章光澈到柜台，还未开口，白面文书率先发问，“姓名，身份，级别，一一报来。”

“马思中，茅山弟子，丁级走阴人，此次受任协理调查案件。这位是本县城的阳间代理人，章光澈，也是丁级，我二人复查到了1988年的尸解仙古法修为者，并且判断此人已到了焦骨化肌的地步，离三魂七魄融合尸解身体只差临门一脚，我等力所不济，特来禀报。”

听完此言，文书手上疾飞的毛笔一顿，盯着马思中说道。

“可有调令？”

“自然。”马思中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青色铁牌，上面充斥古朴的纹路。文书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向中央的中年男子点头示意。

“此案我确有印象，当年我与那位巡察使还曾共事，可惜这邪物遁逃太快，了无痕迹。我们追查多日一无所获，没想到它又卷土重来。”

城隍略作思索，对二人吩咐。

“自新条例实施，我身为本地城隍已不能擅离此处，只能调动阴差追查此人，但此人精通道术，阴差捉拿无法，只能暂时封存县城范围，以免其走脱。他必然不敢再次行凶，否则我便知晓他的藏身之处。在特派员到来之前，你们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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