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雷泽河上的倒霉神仙

江也的屁股卡在青铜战船的排水孔里时，第十七个浪头正把咸鱼糊在他脸上。发光的尾巴在浑浊的河水中像根荧光棒，引得十二艘战船围着他转圈，活像群盯上腐肉的秃鹫。他吐出嘴里的鱼鳞，尾巴突然抽搐着指向东南方——这是今早吞了发光水母后的新功能，比玉珏的破地图靠谱多了。

"你大爷的修真..."江也猛吸口气扎进水里，裤衩却被排水孔的铁刺勾住。撕裂声惊动了船头的瞭望哨，三支青铜鱼叉擦着大腿根钉在船板上，叉柄上刻的"癸"字他死都认得——和洞里那把破剑同款字号！

水下的世界像被泼了靛蓝染料。江也蹬着只剩半截的裤腿，发现尾巴竟能当螺旋桨使。追兵掷下的青铜网擦着屁股掠过，网住只正在排泄的巨型蛤蜊。爆开的秽物染浑了河水，反倒给他蒙上层天然伪装。他趁机摸向河底沉船，撞碎的舱门里滚出个陶罐——封泥上的拇指印和阿蘅留在洞里的补给罐一模一样。

"咕噜噜..."肚子在抗议。江也抓起把发光的藻类塞进嘴里，顿时两眼冒绿光，活像戴了顶翡翠灯笼。鱼群被惊得四散奔逃，撞翻了沉船的兵器架。青铜戈"当啷"砸中他脑门时，他发誓看见戈柄上闪过阿蘅刻的"笨"字。

荧光水母汇成箭头，指向河床裂缝中的青铜殿。殿门机关是九个雷纹转盘，江也按早餐吃的炊饼数量瞎转——"咔嚓"声里，门缝渗出黑雾，把他喷出三丈远。雾中浮出十二尊陶俑卫士，眼眶里的鬼火绿得渗人。

"各位大哥，我就来找厕所..."江也举着半截裤腰带后退，踩中阿蘅留的炭笔标记。地面突然塌陷，他滚进条滑溜溜的甬道，屁股下的青铜板刻着："雷泽弟子专用逃生道，滑行时请保持优雅"。

通道尽头是座摆满陶瓮的密室。居中那尊陶瓮裂着条缝，露出半块黍米糕——霉斑的位置和阿蘅在甜水巷喂他的那块分毫不差。江也刚伸手去抓，瓮中突然窜出条三眼怪鱼，咬住他手指直甩尾。

"你妹的机关！"他甩着鱼撞向墙壁，陶瓮应声而碎。藏在瓮底的青铜简滚出来，上面用朱砂写着："修真第一要义——饿其体肤"，落款是饿死在洞里的前辈修士。

江也嚼着发霉的黍米糕翻看青铜简，发现背面刻着微缩星图。北斗七星的方位标着七个红点，每个都是他和阿蘅摆过摊的街市。当他的尾巴扫过"天权星"位置时，玉珏突然射出道金光，在墙上烧出个狗洞大小的窟窿。

钻过狗洞的瞬间，江也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整面洞壁嵌满青铜齿轮，咬合处卡着十二个生肖糖人。子鼠的尾巴缺了半截，正是阿蘅那夜用来卡机关的那只！他伸手去够，齿轮突然转动，糖人在机械臂间跳跃重组，拼出个歪扭的"逃"字。

"现在才说？"江也骂骂咧咧地后撤，撞翻了装满萤火虫的陶罐。虫群扑棱着组成箭头，直指头顶的通风口。他踩着齿轮往上爬，青铜齿尖划破脚底板，血滴在玉珏上竟冒出青烟。

通风口外是露天祭坛，江也的尾巴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瞥见阿蘅被绑在青铜柱上，手腕的雷纹烙印泛着血光。十二个青铜面具人围着火堆跳舞，火星在空中凝成饕餮纹——和他背后的纹身一模一样！

"圣女归位！"戴着耳环的老者高举雷纹杖。江也的玉珏突然脱手飞出，正正砸中老者后脑勺。阿蘅趁机咬破舌尖，血珠溅在青铜柱上，整座祭坛开始震颤。

地裂的瞬间，江也拽着阿蘅跳进暗河。激流中，他看见自己的血在玉珏表面游走，绘出幅人体经络图。阿蘅突然扳过他脑袋，指尖在他胸口连点七下——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

"噗通！"

两人摔进瀑布下的水潭。江也浮出水面时，发现玉珏嵌在了胸口，纹身蔓延到心口形成完整的饕餮图。阿蘅湿漉漉的手指在他掌心画圈，又指了指西边天空——那里悬着七颗异常明亮的星辰，连成的形状像极了甜水巷的臭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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