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二毛归途遇老人 送于小书手纹论

第十八章 二毛归途遇老人 送于小书手纹论

萧萧远山风瑟谷，塞外清明未着绿。

遥祭父母千里外，长跪三稽对天哭。

在这炎热的夏日，太阳炽热得让人难以忍受。范二毛吃过午饭，寻得一处阴凉之地坐下，心中暗自思量：此刻日头正烈，酷热难耐，万万不可上路，还是等太阳西斜一些，再赶一段路程为好。想罢，便安坐于此，与旁人闲聊起来。

农村人吃饭时总爱扎堆凑在一起，范二毛刚刚说完书，散去的人群又陆陆续续地端着饭碗围拢过来。这个询问范二毛还要不要再吃点，那个表示要再给他端一碗。范二毛见村里人这般热情，内心感动不已，闲聊起来也是眉飞色舞，兴致颇高。

这时，人群中有一位老人开口问道：“年轻人，你家在何处呀？”

范二毛赶忙回应道：“不远的，离此地也就百十里的路程。”

老人接着又问道：“那你这是准备前往何处呢？”

“回老家去，出门已然好几年了，心中想念，想回去看一看。” 范二毛说着，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哦，年轻人还未曾成家立室？” 老人好奇地追问道。

范二毛苦笑着摇了摇头：“谁会愿意跟我呀，孤身一人，既无房屋也无产业。” 想到自己的这般处境，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之感。

“哦，家中父母都不在了？”

范二毛的神色瞬间变得黯淡下来：“不在得很早，我刚记事的时候，他们就先后离世了。” 说着，心中一阵凄然，刚刚才有的那一点好心情也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老人见范二毛伤感起来，便不再继续追问，转而岔开话题说道：“如今干你这一行当行不行啊？你如此年轻，难道就未曾想过干点其他的？”

范二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啊，怎么可能不想，可您瞧瞧我这单薄的身子骨，能做得了什么呢？做生意又没有本钱，也只能靠着这一张嘴来混口饭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瘦弱的身躯。

“年轻人，这门路怕是不行啦，如今谁还听这说书啊，现在都一家一户分开过日子了，不像过去大集体的时候，那样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你得学个其他的门路才行。” 老人好心地劝说道。

“是啊，这不，我今儿刚从师傅家出来。” 范二毛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无奈。

“学的什么？” 老人好奇地凑近了一些。

“跟师傅学算卦呢。” 范二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啊，这可是个好门路，前几年不怎么时兴这个，这两年又开始流行起来了，相信的人也多了。好门路啊。” 老人连连称赞道，“学得到什么程度了？”

范二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学了个皮毛，还不太会呢。”

“年轻人，这是个好门路，你可得用心好好学，这可是个能吃饱饭的好途径。” 老人鼓励道，范二毛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好这门技艺。

范二毛与这位老人越聊越投机，拉起家常来了。只听老人说道：“年轻人，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跟你说，我家老一辈也是读书之人，到了我这一代就不行了，大字不识几个。我家里有个小本子，说是论述手纹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老人说完便起身回家去了。

不一会儿，老人拿来了一本破旧的书，看上去已经存放了许多年。范二毛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手纹论》，上面写道：

麻衣先生论手纹，男左女右详细分。推开阴阳论八卦，分出人间贵与贫；

双手过膝君子相，手不过腰主孤贫；手掌元薄财不旺，手方软厚财满门；

四方削薄财不存，身小手大福禄相；身大手小主孤贫，手指粗大福禄相；

指如嫩笋是贵人，指如竹节主贫贱；指如猪蹄受劳奔，男人长有天子纹；

执掌政印统三军，若有龙纹帝王运；若有虎纹保国臣。女人长有井子纹，

必进朝阳正公门；生来是个太太命，方结良缘度百春；男子长有华盖纹，

虽有才学难得尊；一生一世不遂志，奔波劳苦尽寒贫；女子长有银河纹，

克去丈夫克子孙；克去丈夫两三个，必改二夫立家门；男人长有酒禄纹，

常引酒肉富贵真，交朋结友遍天下，留得名声四海闻。天纹断了早伤父，

地纹断了损母亲；纵然命硬克不动，必有疾病来缠身；男子长有元宝纹，

财盛无官居凡尘；人的命业天注定，终生吃喝不受贫；女子长有元宝纹，

持家贤能多善心；为人聪明又善良，能在堂前孝双亲；男子长有桃花纹，

月下偷情不顾身；女子长有桃花纹，喜爱风流不由身；中间一条爱情纹，

纹路深长情意深；中间纹路有穿断，爱情必有两离分；中间纹路不穿断，

白头到老渡光阴；纹深清静计谋广，纹浅烦乱定寒贫。

手中三道纹，深浅论徦真；纹深而不乱，方知是贵人。

范二毛看完之后，抬头对老人说道：“这书是您长辈留下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很早就有了，也没人看，今天就给你拿过来了。” 老人笑着回答道。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您大爷了。” 范二毛感激地说道。说罢，两人又热络地继续拉起了家常。

说着话的功夫，太阳已经往西山的方向落去，天气不再像先前那般炎热烦闷了。范二毛与老人道别，再三感谢老人给他的卦书。然后又去农户家里要了一些水，以备走在路上饮用。收拾妥当之后，便快步走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只见玉米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四周的风都难以吹进来。人走在路上闷热异常，没走多久，范二毛就已经满脸汗珠。他抬手擦了擦汗，看到前面稀疏地生长着几棵杨树，便快步走到树荫下，从包里拿出水壶，仰起脖子喝了几口。然后，望着那长得生机盎然、排列紧密且茂密的玉米，心里想着家中不知变成了什么样。范二毛的思家之心愈发急切，再加上人走在两边都是玉米地的路上，心中不禁有些发怵，所以也不敢过多停留，回家的脚步迈得更快了。

真是：

深夏时节气吞人，路上行人汗染巾。

牛马息宿树荫下，不知秋忙欲来临。

范二毛沿着小路走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将近黑暗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个村庄，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脚步也慢了下来。心里想着只要有村庄，就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宿了。

进了村，庄里的人已经点灯做饭。范二毛往村里走着，走着走着看到一户人家，临路有三间瓦房。这三间瓦房靠东头是一间大门房，门房西面有两间旁房。他心想这户人家的条件应该不错，便走上前，伸手去拍打门。谁知大门是虛掩着的，一拍一推就打开了。范二毛不敢贸然进去，站在门口喊道：“家里有人没？” 叫了一声没人应答，于是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家里有人没？” 这时从院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谁啊？” 老人说着从院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范二毛是个陌生人，又看到他身上拎挂着许多东西，心里一惊，说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范二毛赶忙走上前解释道：“大爷，我是个说书的，路过此地，看到您家有人，想讨碗水喝。” 老者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见范二毛不像坏人，这才放松了警惕，说道：“嗨，我还以为是干什么的，原来是个过路寻饭的艺人。来，快进屋吧。” 说着就把范二毛让进了院里。范二毛随老者进了院里，看到一处宽敞的大院子，后面坐落着三间正房，正房东面还有两间旁房。范二毛随老者走进堂屋，屋里点着油灯，灯光下只见老人家中条几方桌摆放得整齐有序，井井有条，心想这是个颇为讲究的人家。

“请坐。” 老人说道。范二毛见老人让座，连忙把身上的行李卸下来，搬了个小凳坐下。就听到老人问道：“年轻人是哪里人，要去往哪里？” 范二毛忙回答道：“就从这里往西南去八九十多里就是我的老家了。在外漂泊好几年了，我想回老家看看。”

“那怎么不坐汽车呢？” 老人疑惑地问道。

范二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原本就是个说书的，生来就是跑腿的命，想着走着回去，路上说着书，也能讨碗饭吃，还能挣些路费。”

“嗯，那你先坐着，我让你大娘锅里多添碗水。” 老人说着走进了灶屋。

不一会儿，老人转了回来，看着二毛问道：“年轻人今夜打算在哪里歇息？”

范二毛一听，心里一阵期待，赶忙回答道：“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呢。”

“那就歇息在这吧。我家也没多少人，前面有两间闲置的房间，你就睡那吧。” 范二毛一听，心中暗自欢喜，心想可算是遇到好人了。

喝罢晚汤，老人领着范二毛去了前院，来到大门外的旁房。这两间旁房又单独开了个大门，大门朝南。老人与范二毛推门进去，点上油灯，灯光下看到旁房后面又开了一小门，平时与内院不通。这两间房内放置着杂物和两张小床。就听到老人说道：“就在这屋里歇息吧，天气炎热，开着门睡也没关系，这里很安全的。”

“知道了大爷，您去歇息吧。”

“歇什么歇啊，天还早着呢，你先收拾收拾，待会儿我过来跟你唠唠嗑。” 老人说完回了院里。

范二毛看看小床上有被单，还有苇席。于是拿了被单，挟了苇席，走出门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铺上苇席，坐了下去。范二毛这会儿才感觉到炎热，喝汤的时候那么热也没敢吭声，如今坐到这地上心中才畅快起来。

正是：

江东父老亲情多，项羽未曾过沙河。

如若进了江东地，谁知历史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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