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道德文章四象生，老君庙前看亡兴

第五十七章　道德文章四象生，老君庙前看亡兴

“天下为公选贤能，讲信修睦大道行。眩世炫俗尽骗子，何时惟贤治奸雄。” 这几句诗仿佛在诉说着一种理想的社会愿景，期望着天下能够以公正为准则，选拔贤能之人，人人讲求信用，追求和睦，让大道畅行无阻。同时也在感慨，世间那些迷惑世人、华而不实的骗子太多，究竟何时才能真正以贤能来治理奸雄，实现社会的清明。

老道长沉思片刻，又缓缓道来。

《道德经》自问世以来，便如同一股强大的思想洪流，对中国人的思想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中国人宽广博大的胸怀、大度能忍、能屈能伸的思想，追根溯源，正是来源于《道德经》。这种思想就像一个无形的熔炉，笼罩着古代的华夏大地。任何外来的文化思想，一旦踏入这片区域，要么自行消亡，要么失去原本的特色。无论其多么完整、坚固，进入之后，都会在这个大熔炉中被熔化。即便原有的思想能有所保留，也难免留下被烧灼的痕迹。这一切，都得益于二元文化，得益于天人合一的思想。然而，如同世间万物都具有两面性一样，这种文化在赋予中国人独特品质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弊端。最终，在十九世纪末，中国文化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遭受重创。

自汉代之后，中原地区多次遭受外来民族的侵略与占领。但这个伟大而优秀的民族，不但没有因此消亡，反而如同熔炉一般，将外来入侵者熔化，使其丧失自身原有的思想与特色，最终同化于汉民族的本土思想。究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天人合一、万法归宗这种宽广博大的思想。也正因如此，佛教自传入中原后，始终无法摆脱儒道两家思想的影响，并逐渐同化于儒道两教。直至今日，当人们走进佛教殿堂，表面上是在跪拜佛祖，可内心深处敬仰的或许仍是天地。甚至有些人从佛寺出来后，又会走进道观。原因其实很简单，中国人尊崇道源于自然，崇尚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种柔弱谦下、空虚不毁、万物归一的自然宗教。在中国人心中，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神灵的概念，所谓的神，不过是人们自造的、形象化的前世楷模。时至今日，当我们捧读《道德经》时，仍能无形中感受到一种宏大的气场将自己笼罩，而这种气场，就源自天人合一的源宗思想。

那么，道，究竟来自何处？人，又来自哪里？道，作为生命之神，源自浩瀚无垠的宇宙。人由道而生，品德的教化用以平衡世间万物。尊重人类的自然本性，这才是《道德经》的核心实质。然而，我们也应看到，自秦汉以来，人们的思想大多停留在阴阳论上，更为先进的三元立锥论和五行制衡论却难以向前发展，只能游离在思想理论的边缘地带，混迹于算命术等边缘学术之中，无法展现其应有的光芒。

其实，人类文明的发展是一个递进式的过程。我们目前已知且亲身经历过的文明进程，已经发展到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奴隶制，它也被称作一元制、家长制、族长制、酋长制、一皇制等等。在这种制度下，奴隶主拥有奴隶，一切权利都归奴隶主所有，奴隶甚至连基本的生命权利都没有。奴隶主阶级无情地剥夺了奴隶阶级的所有权利，奴隶毫无人身自由可言，仅仅被视为奴隶主的私人财产。这种文明制度，人类大约经历了一千年左右，时间跨度大致从公元前八百年前后开始，到公元二百年左右结束。

随着时代的发展，奴隶制逐渐走向终结，取而代之的是封建制，也叫二元制、君臣制、分封制、等级制、父子制、夫妻制、上下制等等。封建制是一种以人权、物权、法权集中管理为目的的集权制度。它属于上下两轨制的剥削制度，相较于奴隶制，在文化层面上有了一定的文明进步表现。但封建制采用的是封闭主义的管理模式，一切以封闭式管理为目标，管理方式简单粗放，只追求封闭便于统治，而不注重开放与发展。这种文明制度，人类同样大约经历了一千年左右，时间节点从公元二百年左右起始，至公元一千年至一千三百年之间结束。

开放是资本运作必不可少的手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便是资本主义制度最原始的思想原理。随着资本主义制度的形成与确立，人类文明实现了巨大的进步，在人权、物权、法权方面开始推行三权分制的制度。这种文明制度，人类预计大约也要经历一千年左右，时间起始于公元一千三百年左右，结束时间大致在公元二千三百年左右。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类已经经历了三个递进式的文明制度发展阶段。而且，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不会就此停滞，必将朝着更高、更文明的制度不断迈进。从过往的历史规律来看，人类文明大致可分为九个阶段，即一元论、二元论、三元论、四元论、五元论、六元论、七元论、八元论、九元归一论。用中国人在文明进程中所使用的方**来阐述，就是 “起于一，合于二，分于三，成于四、结于五、顺于六，离于七，易于八，归于九，满于十。” 这种方**与社会制度相互对应，是人类文明进程中重要的思想方法。

其中，“起于一” 对应一元论，也就是一元专制的奴隶制；“合于二” 对应二元论，即二元封闭的封建制；“分于三” 对应三元论，即三权分制的资本制；“成于四” 对应四元论，即四权均分的立宪制；“结于五” 对应五元论，即五权互衡的共和制；“顺于六” 对应六元论，即母仪天下的尔雅制。之后还会经历战国时代、正韵时代和大同时代，整个文明进程大约在一万至一万二千年左右。

具体而言，一元论对应人类文明中的奴隶社会，大致历时一千年左右；二元论对应封建社会，大致历时一千年左右；三元论对应资本社会，大致历时一千年左右；四元论对应立宪社会，大致历时一千年左右；五元论对应共和社会，大致也会历时一千年左右；六元论对应尔雅社会，大致也会历时一千年左右；七元论对应战国社会，大致也会历时一千年左右；八元论对应正韵社会，大致也会历时一千年左右；九元论对应人类最理想的社会制度，即大同社会，这也是人类文明的最高阶段。

在大同社会，人类将实现全民公有的社会制度，一切权力归公，真正达成 “天下为公” 的理想社会状态。其实，人类真正追求的终极目标，是实现五行互生互衡，让世界和谐共存。在这样的社会里，没有压迫，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实际能力，通过五权互衡互制互约，来确保社会公平，人人平等。这就是一宗定制、两党互生、三权分制、四政维权、五权互衡、万法归一、天下一统的最终理想状态，也是道与儒共同追求的终极目标，更是易经 “大道之行也” 的最终版本。

说到这里，老道长停下了话题。

范二毛见状，赶紧上前恭敬地给老道长上茶。

老道长轻抿一口茶后，又缓缓说道：“现在研读《易经》和《道德经》，你会发现，道家与儒家之所以思想各异，教义纲领不同，根本原因在于道家秉承的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后天八卦思想，而儒家坚守的则是‘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的先天八卦思想。《易经》分为河图和洛书。先天八卦就是河图所阐述的‘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思想，这是二进制的二元思想根基，也是封闭思想的根源以及封建思想的数学原理。而后天八卦思想，则是资本主义开放思想的数学原理和三元思想的根基。因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体现的是从一到万、到亿直至无穷尽的开放原理。所以说道家与儒家，也代表了当今世界的两大思想原理，一个是西方哲学思想原理，一个是东方理学思想原理。”

“听道兄所言，俗家豁然开朗。” 寡妇感慨地说道。

“大妹子言过了。” 老道长谦逊地回应。

“二毛啊，” 寡妇这时扭头向范二毛说道：“刚才道长所说的这些，你可要牢牢记住，这些知识可是你学习命理必须了解的基础学问，一定要记好。”

“中，俺记着。” 范二毛认真地回答。

这夜，吃过晚饭，老道与寡妇又进行了一场彻夜长谈，直至黎明破晓方才各自歇息。

正是：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出开放。

生两仪、生四象、四生八卦，仪象锁心。

二毛娘俩在外游览胜景、悠然游玩了数日之后，回到家中，又重新开始了平凡的俗家生活。

这日，范二毛无所事事，闲得无聊，便晃晃悠悠地往村外走去。走过小桥，他看到麦子已经结谷扬花，长得齐腰深了。范二毛心想：“看今年这麦子的长势，收成一定不错，我不如往南地看看婶子家的麦子去。” 想着，便迈步往村南走去。

范二毛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叔叔让开，叔叔让开。” 范二毛心想自己已经走在路边了，再让还能让到哪里去呢，想必是自己占着这边条了。这么想着，他也没回头，赶忙往路的另一边移动。谁知，脚步刚跨到路中央，就感觉屁股下两腿间一个飞轮钻了进来，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随后，便是一阵尖叫声夹杂着重重摔倒的声音。范二毛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强力冲击，向前倾出丈余，一头栽倒在地，来了个嘴啃泥，趴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跤，把范二毛摔得有些发懵，一时间甚至都顾不上疼了，心中怒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身子一翻，紧接着来了个鲤鱼打挺，飞身站起。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姑娘被一辆加重自行车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嗷嗷乱叫，双手还紧紧抓住车子。那狼狈的模样，反倒把范二毛逗乐了。

范二毛走上前去，看到小姑娘蜷缩在自行车下，挣扎着却起不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姑娘一见范二毛走来，怒吼道：“快把俺拉起来。” 范二毛听到小姑娘的吼声，没敢多想，上前就去抓车子，把车子扶起，小姑娘也顺势坐了起来。

这时，小姑娘盘腿坐在地上，昂着头，瞪大了眼睛朝范二毛嚷道：“让你躲开，你往路中间走啥子，看把俺的自行车摔的，你赔俺。” 说罢，小嘴巴撅得老高，泪水还挂在脸上，显得既委屈又生气。

范二毛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孩子，你怎么能怨我呢？我在前面走，本来就在路边上，你让俺躲开，俺能躲哪去啊，俺以为你让俺躲到路那边呢。” 说着话，他伸手去拉小姑娘。谁知，小姑娘一巴掌打在范二毛手上，“别拉俺，俺会起来。” 说罢，头一扭，擦起泪来。

小姑娘口中嘟囔着说：“俺刚从二爷家借的车子，出来学骑自行车呢。出门就遇上你个倒霉鬼，看把俺的车子摔的，摔坏了你得赔。”

“中，中，俺看看坏不坏，坏了俺赔，行不。” 范二毛说着，就去查看自行车。仔细看后，发现除了链条掉了，其他并无问题。于是，他转过身来，望着小姑娘说道：“车子没事，俺把链条上上，你继续学骑车，起来吧。”

“你是哪里人，俺咋不认识你。” 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俺就这村人。” 范二毛回答。

“瞎掰，这村人俺咋不认识。” 小姑娘显然不太相信。

“俺在来福婶子家住。” 范二毛解释道。

“你是那个说书的？” 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呀。” 范二毛点头承认。

“噢，那你说段书，要不教俺学骑自行车，不然我不起来。” 小姑娘仍然瞪着眼睛，小嘴巴撅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范二毛一听，又笑了，心想这小丫头还挺有个性，于是笑道：“说书就不用了，你起来俺教你骑自行车。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这干嘛，不说。” 小姑娘傲娇地回答。

“中，中，不说也行，那起来俺教你骑自行车。” 范二毛无奈地说道。

“好。” 小姑娘转怒为喜，一下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然后看了范二毛一眼，说道：“俺叫贾慧霞，就住来福奶奶家后头，村子大后面。”

“啊，贾慧霞，名字真好听，你上学了吗？” 范二毛夸赞道。

“没有，不上了。要是上学这会正在学校里呢，还能在这遇上你。” 小姑娘说道。

“咋不上学了，看你十多岁，正是上学的时候呀。” 范二毛有些疑惑。

“俺今年十四岁啦，俺娘不让上了，让俺去城里给姑姑家哄孩子哩。” 小姑娘无奈地说。

“唉，还这么小不让上学，多可惜呀。” 范二毛惋惜地说道。

“可惜啥？女孩子家学不学习还不是一样，早晚都得嫁人。” 小姑娘满不在乎地说。

“咿，小小年纪知道的还不少呢！” 范二毛惊讶地说。

“你知道啥，俺娘一个人养俺姊妹仨，俺早就不想上学咧，出去给姑姑哄孩子，管吃管住还给零花钱，不比上学强，你懂啥。快教俺学骑自行车，到城里不会骑自行车可不行，快点。” 小姑娘说话干脆利落，反倒把范二毛弄得一时语塞，只得乖乖听从小姑娘的摆布，南地也不去了，转行当起了教练。

范二毛当了两天教练，把小姑娘的车技练得娴熟，已经可以上大路了。小姑娘十分高兴，冲着范二毛说道：“叔，谢谢你了，这两天看把你累的，咋感谢你哩叔叔，要不去俺家，让俺妈给你擀捞面条吃。” 小姑娘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诚挚地邀请着范二毛。

“不用了，我也是闲着没事，帮帮你是应该的。” 范二毛回应道。看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的脸蛋儿，他心里想：这孩子性格真是爽快，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么想着，他不禁仔细地打量起小姑娘来。只见小姑娘的衣服很旧，衣袖处还打着补丁，但却十分得体，穿在她修长的身子上，胖瘦均匀，显得干净利落，朴实无华。她瘦瘦的脸蛋凸显出瓜子脸庞的秀美气质，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微撅的上唇，圆圆的下巴，让人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耐看。

“看啥子哩，俺脸上有画呀，死鱼眼似的看俺。” 小姑娘瞪了范二毛一眼，说道。

“没… 没看。” 范二毛被说得心里一慌，结结巴巴地说：“俺… 俺是想问你啥时候去城里。”

“明天，明天俺娘送俺，天一亮就走，年关再回来。” 小姑娘回答。

“该收麦子了，也不回来？” 范二毛问道。

“不回来。姑姑要上班，孩子没人哄，让俺去就说不让回来的，家里有俺娘俺哥，不用俺。” 小姑娘解释道。

“哦，那行，小小年纪就能做事了，不错。” 范二毛夸赞道。

“好什么呀，没办法咧，就俺娘自己，上面有哥下面有弟，没钱啦，有钱谁不愿意上学。” 小姑娘无奈地说。

“你爸爸呢？” 范二毛随口问道。

“叔，说你是个木头吧，你还不爱听。前天就给你说了，没爹了，几年前就病逝了。” 小姑娘说着，眼中泛起了泪花。

“噢，噢，我真是个笨蛋，跟着你当了两天教练，愣是没听出来，该死。” 范二毛一拍脑门儿，自责地说道。

“叔，俺进城去咧，听说城里可好咧，城里人天天都吃白面馍，顿顿有肉吃，俺去了也能天天吃呢，比在家强多了。” 说罢，小姑娘眼中又充满了美好的遐想，和着泪花闪烁出光芒。

“是吧，俺也没在城里住过，也是光听说，人家城里人都是商品粮户口，吃的是皇粮，自然天天吃白面了。” 范二毛说道。

“赶明儿俺也沾点边儿，做一回城里人，天天吃白面馍馍。” 小姑娘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这张充满憧憬又略带苦涩的脸，深深地印在了范二毛心里。

范二毛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可他却无心欣赏这黄昏的美景。心中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了一般，一种莫名的凄凉如潮水般，将他的心完全占据。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曾经听闻的佛理，说是佛欲使人内心空灵，以便将佛祖的教诲更好地填充进来。可此刻，自己心中这突如其来的空荡，究竟所为何来？他绞尽脑汁，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这困惑如同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想着想着，一股酸楚猛地涌上心头，那股酸涩之感迅速蔓延开来，冲击着眼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不由自主地去擦拭那即将滑落的泪水。此刻的他，心中满是迷茫与失落，却又不知该向谁倾诉。

就在这时，范二毛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歌声。那歌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飘飘渺渺，却又清晰可闻。音符如同精灵一般，钻进他的耳朵，撞击着他的心灵。

正是：道德文章四象生，老君庙前看亡兴。汉魏两晋得源起，清朝民国自凋零。

这几句诗，仿佛是对历史的一种深沉叹息。道德文章，如四象衍生般，在岁月的长河中不断发展。自汉魏两晋时期，诸多思想文化在这里寻得源头，蓬勃兴起。然而，到了清朝与民国时期，那些曾经辉煌的文化与思想，却如凋零的花朵，逐渐走向衰落。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曾经对生活或许也有着诸多美好的憧憬，可如今却被这莫名的凄凉所笼罩，繁华与衰落，似乎只在转瞬之间。而这历史的兴衰变迁，又与自己此刻心中的空荡，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呢？范二毛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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