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哭了以后问来由 爱来恨去是终究

第七十八章 哭了以后问来由 爱来恨去是终究

“痛恨苍天无长晴，狂风吹打桃花红。落花遍地任人踩，撕心裂肺好心疼。” 这几句诗，宛如一幅悲凉的画卷，为整个故事定下了哀伤的基调，仿佛预示着故事中人物命运的波折与无奈。

村里的男人在白皑皑的积雪中，伴着小年祭奠灶王爷的炮声，陆续回到村里。腊月二十三的下午，杏花家的男人走进自家院子门口。此时，杏花正在灶房打扫卫生，外面孩子们的欢笑声如清脆的铃铛声，一阵阵地传来，紧接着男人那熟悉的声音，从院子传进厨房，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杏花脸上洋溢着喜悦，笑着为男人脱下身上的外套，目光中满是欣赏，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只见男人西装革履，身姿笔挺，身材清秀修长，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透露出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杏花就像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围着男人前后左右转着圈看，眼神中流露出炽热的情感，若不是孩子们围着男人要这要那，她真想立刻把男人拉进屋里，那种热切的情感，仿佛要将男人融入自己的生命。

她撅着嘴，继续转着圈打量男人，男人被她这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禁沉着脸问道：“年货准备齐了？” 杏花这才从欢喜的沉醉中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回答：“准备齐了，就差你了，你这一到家，啥都齐备了。”

这一夜，杏花家前半夜充满了阖家欢乐的欢声笑语，而后半夜，女人欢愉的哎哟哎哟声，一浪接一浪、一波连一波地从破旧的瓦屋里传出，飘荡在夜空之中，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庭此刻的幸福与甜蜜。

然而，杏花男人回到家的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四，陈红把他叫了过去，并将杏花与范二毛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不言而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天晚上，杏花家的灯一直亮到天亮。待到腊月二十五的上午，杏花家仍旧大门紧闭，一整天都毫无动静，仿佛时间在这所房子前停滞了。

直到腊月二十六的早上，杏花家的大门突然洞开。杏花家的大人小孩全穿着崭新的衣服，背着大包小包的包裹。男人阴沉着脸在前面走，后面跟着欢笑着的孩子们，走出了村子。杏花走在最后，她最后一次回过头，望向这个生活过的村子，眼泪顺着她那俊秀的脸颊悄然滑落。她那掉了一颗牙的下颌，死死地咬着上嘴唇，一滴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和着泪水一同滑落。她狠狠地望了一眼村子，然后决然地转身，迎着凛冽的寒风，消失在通往城市的马路上。

此时，凄凉的歌声从远处幽幽传来：“心疼了，泪不干，任由那泪水和着血洗刷我苍白的脸。心碎了，不留恋，任由心疼、心碎煎熬到明天。心已碎，泪不见，撕碎了心也不回头看一看，任由伤口迎着风吹干。伤过了，再思念，任由凌厉地风吹打我美丽的脸。终有一天，春天会来，喜鹊会唱着歌儿飞到我面前。终有一天，我会笑着回到你面前，送上甜美的脸任由你舔。” 这歌声仿佛是杏花内心的独白，诉说着她的痛苦、决绝与对未来的一丝期许。

等到陈红去杏花家查看究竟时，杏花家已经是铁将军把门，大门二门都落了锁，一片寂静，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居住过。

陈红的男人直到腊月廿九，才迈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家门。他进屋放下包袱，走到堂屋的条几前，坐下来，阴沉着脸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冷冷地问道：“年货都办齐了？” 陈红看着疲惫的男人，没有回应，转身默默往厨房走去。

孩子们看着父亲那威严阴沉的脸，吓得不敢进屋，像小燕子般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偷看屋里瘟神似的父亲带回来的包裹。可当他们看到父亲抬起头望向他们时，便像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

大年初一的早晨，范二毛穿着崭新的衣服走出院子，晴朗的天空展现在眼前。他出院门便往陈红家走去，尽管他知道陈红可能不会理他，但还是想去看看。一方面，农村大年初一有互相串门问候新年好的习俗；另一方面，他渴望从陈红男人的口中，打听外面世界的样子。他常常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井里的青蛙，只能看到井口那一方天空，仿佛与时代脱节，什么都不知道。

走进陈红家，陈红的男人正吸着烟坐在条几前，一脸庄重。看到范二毛进来，他屁股动了动，毫无表情地说道：“新年好！请坐。” 范二毛找了个凳子坐下，接过陈红男人递来的香烟，然后从兜里摸索出火柴点燃。他吸了一口，浓烟顺着咽喉直入肺腑，一口气没回过来，憋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烟劲儿大，悠着点吸。” 陈红男人提醒道。

“我不太会吸烟，没怎么吸过，还是不吸了。” 范二毛说着，熄灭了烟火。他望向陈红男人，心里想着要问些什么，可当目光触及对方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范二毛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便站起身告辞，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院子中间，陈红从厨房门口迎着他走来，扭头冲着堂屋说道：“我出去串串门，一会就回来。” 堂屋传来一声咳嗽，再无其他回应。

范二毛在前面走着，陈红跟着走出大门。刚转过大门，陈红便压低声音说：“杏花家搬走了，你再也别想舒坦了。” 她看着范二毛的脸，冷冷地、狠狠地 “哼！” 了一声。

“为啥？” 范二毛惊讶地问道。

“她男人知道她干的好事了呗！” 陈红不屑地回答。

“谁说的？” 范二毛追问。

“我！我告诉她男人的。咋的？心上人走了，心疼了？” 陈红讥讽地说道。

“你…，你…。” 范二毛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脸瞬间红到耳根。他像脚下踩了地雷一般，动弹不得，木然地站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看着陈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喉咙发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害怕了吧？早知道害怕就别干那肮脏事。” 陈红冷冷地、鄙视地看着他。

“我…。” 范二毛抱着头蹲了下去，头深深地埋进裤裆里。

等他回过神来，陈红已扭动肥臀走远了。过了好一会儿，范二毛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大年初一这一整天，范二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过去的记忆。从婶子收留他开始，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们或笑、或哭、或骂，有的依偎在他怀里，有的爱抚着他，还有的在他怀里撒娇，嗔怪地向他投来媚眼。他又想起那残酷的飞脚，以及人们唾弃他时那冰冷的目光。他拼命想要忘掉这些记忆，可它们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

范二毛想着，回忆着，心里一阵阵地泛起酸水，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强忍着不哭出声，任由泪水滴滴答答地流淌，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透过窗子，在瓦屋里萦绕，直到他哭泣着昏昏沉沉地睡去。等他醒来时，发现天已经大黑了。

远处零星的炮声一声声传来，范二毛吭吭着抬起嗡嗡作响的头坐了起来。他用手擦了擦干了的泪痕，然后晃悠着身子下了床，点燃了油灯。这个年关，范二毛就在这样的痛苦和惊悚中度过。

过了正月十五，村里的男人们又陆陆续续拎着包出远门去了，村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女人们匆匆忙碌着家里和地里的活计，孩子们背着书包唱着歌上学，鸟儿依旧在空中自由飞翔。范二毛也继续着他那无聊的生活。

杏花的离去让范二毛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之中。他一次又一次无奈地在心底回味着杏花的活力、热情，以及她毫无保留释放出的那种源于内心的迷人魅力。那种迷人的、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的亲和之感，一遍又一遍地触动着他的内心，让他无数次沉醉在对杏花的回忆之中。杏花那给人温暖感觉、令人印象深刻的身体特征，永远地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令他终生难忘。

大年初一，当他从陈红口中听到那些话时，瞬间感觉如五雷轰顶，心仿佛被击碎。然而，春节过后，当他再看到陈红时，内心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恨。反倒有一件让范二毛感到意外的事，过了正月十五，陈红开始和他说话了，并且每次见面，她仍旧像以往一样笑容可掬，仿佛杏花的事从未发生过。这种态度的悄然转变，让范二毛摸不着头脑。

男人们走后，村庄自然成了女人的天下。寡妇家的瓦屋一到晚上，又充满了欢声笑语。陈红带着陈雪、三妮，一到晚上就来寡妇家相聚。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上范二毛，热闹得能把天闹翻。

开春的夜晚依旧凉气袭人，几个女人一进屋就上了范二毛的破床，点上油灯开始侃大山。范二毛则坐在地上的板凳上，听她们东家长西家短地闲扯，自己憨憨地听着，呆呆地望着她们如桃花般泛红的脸庞。他一个一个地欣赏着，昏暗发红的灯光照在她们脸上，透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

可是，等到几个女人离开后，范二毛的心又瞬间回到冰冷的世界。他轻轻躺进尚留着些许温暖气息的被窝，那气息仿佛带着她的痕迹，不禁勾起他心中阵阵凄苦的思念，脑海中浮现出杏花那活泼开朗的模样。无数个夜晚，他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困意的侵袭下，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在那悠悠荡荡、仿若游离于黑暗的梦境之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往昔与杏花相处的温馨画面，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幻影般浮现，令他沉浸其中。然而，待他从梦中惊醒，心中满是怅然。范二毛无奈地换了衣衫，在一片沮丧中再次睡去。直到次日晨曦破晓，他才缓缓起身，穿上衣物，开启这漫长且略显乏味的新一天。

廿世纪九十年代的春风吹来，大地复苏，春色满园的美景格外撩人。当范二毛的心夜夜被对杏花的思念火烧火燎时，能让他那颗燃烧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的，只有陈红。

陈红自从男人走后，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当她走进寡妇家的瓦屋时，脸上洋溢着女人独有的、春意浓浓的笑容。她那丰满的脸蛋红润中透着诱人的光泽，明媚而撩人。当她笑嘻嘻地望着范二毛说话时，范二毛的心不由自主地泛起波澜，思念杏花如雪胸脯的心，消退了大半。他眯起色眼，细细地打量起陈红来，年前看到陈红时那种颤栗的感觉，随着春风的吹拂也消失不见了，同时，他也把思念婶子的心放到了一边。

范二毛腾空了对杏花和婶子的两种思念，仿佛准备好一个完整的心房，等待着放置对陈红的依恋。然而，天上哪还会有像杏花那样轻易得到的、夹满了肉的馅饼呢。所以，他时常在夜里梦中哭泣，也就不足为奇了。几千年来，鳏夫们大多如此度过，他又怎能例外。

但是，鳏夫现象并不能被当作平常之事。从国家层面来看，如果一个国家出现两种现象，那便预示着危机。一种是全国男性比例超过女性，并且光棍数量庞大。这种情况下，国家会面临危险，因为首先会出现男女性取向异常。由于男性比例过大，在适者生存的社会中，强者能者可以娶到老婆，而弱者贫者对性的需要如何解决？这部分人可能会将已婚女性或老年失偶女性作为目标，导致男女性配形式异样，向女大男小或通奸方向发展，进而引发全社会的道德沦丧，预示着战争即将来临。

另一种是全民负债，即多数人欠少数人的钱，甚至欠国家的钱，形成金字塔式的全民负债率。在金字塔顶端的是银行和少数债权人，而下面则是全体民众债务人。当这种情况出现时，这个国家离战争也不远了。因为当国王和少数贵族成为实际债权人，而全民都是债务人时，全体人民可能会谋划推翻这个国家，砸碎债主的天下，以解脱自己的债务，甚至不惜牺牲生命。

其实，纵观整个人类文明史，无论西方还是东方，每一次朝代更迭和重大动乱都与这两方面有关。战乱的起因多种多样，但实质上战争消耗的就是这两个因素：一是消耗掉多余的男人，二是消灭债主，让普遍的债务人解脱出来。回顾历史便会发现，无论西方还是东方，皆是如此。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高悬在天空的两把利剑，只有读懂的人才会有危机感。

正是：“哭了以后问来由，爱来恨去是终究。风吹雨打树还在，杏花如雪春仍旧。”这几句诗在故事的结尾处出现，以简洁而富有深意的语言，对整个故事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总结与升华，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理和情感寓意。

“哭了以后问来由，爱来恨去是终究”，前半句形象地描绘了故事中人物在经历情感波折、痛苦哭泣之后，试图探寻事情的缘由，思考这一切为何发生。这不仅是对范二毛、杏花等人情感纠葛的生动写照，也反映了人们在面对生活中诸多无奈与伤痛时，本能的反思与追问。后半句 “爱来恨去是终究” 则点明，无论过程中有多少爱恨情仇，最终都无法逃脱命运既定的轨迹，似乎一切爱恨都将走向一个注定的结局，体现出一种对人生无常和情感无奈的感慨，让人感受到命运的强大与人力的渺小，在爱与恨的交织中，人们往往无力改变最终的结果。

“风吹雨打树还在，杏花如雪春仍旧”，运用了象征和对比的手法。“风吹雨打” 象征着生活中的种种磨难与挫折，“树还在” 表明尽管历经风雨，生命的坚韧使得其依然屹立不倒，暗示着生活无论遭遇何种困境，都将继续前行。而 “杏花如雪春仍旧” 描绘出一幅唯美的画面，杏花如同雪花般洁白绽放，春天依旧如期而至，寓意着自然规律的永恒不变，以及美好事物的顽强生命力。即便人物之间的情感充满波折，个体的命运饱经沧桑，但大自然的循环与美好却始终如一，不会因人间的悲欢离合而改变。这两句诗营造出一种豁达而略带悲凉的氛围，在展现生活残酷的同时，也传达出一种对生命和未来的希望与坚持，让人在感慨故事中人物命运的同时，也能从大自然的永恒中汲取力量，领悟到生活的坚韧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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