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荧惑乱

戌时三刻，赤霄峰顶的星象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正在擦拭星盘的青衣弟子手一抖，玉衡方位的璇玑珠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捡的瞬间，瞥见穹顶星辰诡异地扭曲成赤色漩涡，二十八宿的方位竟与《天官书》记载完全相悖。

"师、师父！"他踉跄着撞开观星台的门，"荧惑守心！是荧惑守心！"

盘坐在紫檀榻上的白发老者猛然睁眼，衣袖翻卷间已移至露台。只见东南天际红光暴涨，一颗血色星辰拖着长尾划过夜空，所过之处群星晦暗，连月光都染上淡淡猩红。

"甲子轮回，魔星再现..."老者枯槁的手指掐算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快...敲响九重钟！"

钟声尚未传遍七十二峰，异变陡生。

正在后山药田采露的林秋突然被热浪掀翻。他护住怀中的青玉瓶抬头望去，整片夜空如同被利爪撕裂，燃烧的陨石穿透云层，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坠而下。

药圃中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林秋裸露的皮肤泛起细密血珠。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仿佛灌了铅——不是恐惧所致，而是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力量正在抽离他的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剑光破空。

素白道袍猎猎作响，来人并指如剑，凛冽剑气将陨石一分为二。燃烧的碎石四溅，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化作黑雾消散。林秋怔怔望着那道修长背影，月光勾勒出他腰间赤玉令牌的纹路——竟是赤霄剑宗首徒楚昭然的佩剑"惊鸿"。

"还不快走？"清冷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林秋刚要道谢，瞳孔骤然收缩。被劈开的陨石核心竟是一团跳动的暗红物质，此刻正疯狂吞噬楚昭然的剑气。无数血丝从地底钻出，顺着剑刃攀上他的手腕。

"小心！"

几乎是本能地，林秋抓起药锄掷向那团红雾。沾染药汁的青铜与红雾相触，爆发出刺目金光。楚昭然趁机抽身，反手将佩剑插入地面，以剑为笔画出繁复符咒。

"你..."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药童，目光落在对方颈间浮现的莲花印记上，"纯阴之体？"

林秋尚未答话，整座赤霄山突然剧烈震颤。七十二峰同时亮起结界，却挡不住地脉深处传来的凄厉嘶吼。楚昭然脸色骤变，掐诀的手势陡然一变，惊鸿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来不及了。"他抓住林秋手腕，"抱元守一，随我剑意——"

剑气冲天而起时，林秋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陨石坠落处升起的滔天魔气。那黑雾中隐约浮现千军万马的虚影，战马嘶鸣与金戈相击声震得他耳膜生疼。恍惚间，似乎有双猩红眼眸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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