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汪致远没有回林家，而是和林玉娇开车直奔镇上。村长肯定不会就范，接电线的事只能直接和镇农电站的负责人联系。通过贩卖新鲜槟榔，他在周边几个村镇结交了一帮做生意的朋友，他们中有几个和镇政府的干部称兄道弟关系挺好，他们应该知道农电站站长情况。

农电站站长李德才在镇上没有房子，一家老少还住在与邻镇交界的摇泉河边。看天色还不太晚，汪致远按朋友告诉他的路线驾车朝李家驶去。车到摇泉河边，因为台风过境时山洪损坏的桥梁正在维修，汪致远只好将车停在桥头，和林玉娇涉水过河步行赶往李家。

李家单门独户，门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的争吵声清晰可闻。

女人气急败坏地报怨：“装台电话这点小事到你这儿就这么难？平时你不是总说朋友多，这个是哥们儿，那个是兄弟，一有事他们就不见了！”

“我不正在和他们联系吗，明天我再问问。”男人低声解释，努力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明天？几个明天了！”女人不依不饶。“后天就截止，我只差一台装机任务了。搞不定，我转正的事就泡汤了，你等着养我吧。”

男人陪笑道：“包在我身上，养你和帮你完成任务都舍我其谁。”

“嘴上说的总是比唱的都好听，当初怎么会信了这张嘴就嫁给你了……”女人准备旧事重提。

汪致远听到这儿已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女人应该是李德才的老婆，在镇电信营业所上班。所里下达了固定电话的装机指标，女人还差最后一台达标，想让丈夫帮忙却一直没有完成任务。临近最后期限，女人为这事和李德才着急上火。

汪致远暗喜，心想林家铺子明天修复电线的事有着落了。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屋里的女人警觉地望着他们：“你们找谁？”

汪致远自我介绍：“是嫂子吧，我们是李所长的朋友介绍来的。”

见有人帮他叫停了老婆的唠叨，李德才有说不出的高兴，他从妇人身后闪出来，问汪致远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主要是来麻烦嫂子的，要请嫂子帮忙给装一台公用电话，弄一个好记的号码。”汪致远搓着手，故意试探性的看着李德才，又看了一眼他老婆。

李德才得意洋洋地瞅着他老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相信我说的那句话了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小兄弟，有什么要求只管和你嫂子说。她办不到的，我来。”说着，他转身给汪致远、林玉娇拿烟倒茶。

李德才老婆没想到人在屋中座，喜从天上来，如果能签下这单任务，她就能按期转为电信公司的正式员工。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一本正经地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汪致远望了一眼林玉娇，答道：“镇头村林家铺子。”

“要装一台公用电话是吧？手续可能会麻烦点。”李德才老婆貌似为难地说道，“我还得向领导汇报、申请，所里对公用电话选址要统筹安排。”

李德才递给汪致远一枝烟，心想这女人又卖关子，也不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给她使了个眼色，插话道：“行了，说一千道一万你得把电话给人家装上，他俩晚上找到家里来还不是我的面子，你们领导那儿我去打招呼！”

女人没有理睬丈夫，接着对汪致远两人说：“倒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最近在搞促销，装一台电话、买一部汉字寻呼机就能成为大客户，我们对大客户有很多特殊政策。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多少钱能成为大客户？”汪致远问。

“8333元。”

林玉娇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她从进门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汪致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好的来找李德才维修电线，怎么绕到装电话这事上来了？再说了，即使有8000多块钱她们也不会花在装电话，买寻呼机上，何况她家一时还拿不出这笔钱呢。她拽了拽汪致远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开口说正事。

汪致远没有理会，答应得非常爽快：“行！什么时候办手续？”

李德才老婆也愣了一下，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干脆，她笑道：“明天上午你们带上身份证、营业执照到镇电信营业所找我就行了。”

“那我们先谢谢嫂子了。”汪致远停顿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个问题还得咨询嫂子，前阵子台风把家里的电线刮断了一直没修好，不影响电话地安装使用吧？”

不等老婆开口，李德才搭腔道：“兄弟你外行了吧，电话和家用电是两回事，井水不犯河水。”

“我记得镇头村已经维修完了，怎么你们家还没恢复供电？”李德才听过汪致远的解释后，马上答应明天上午汪致远到镇上办手续时，他亲自带人帮林家现场解决问题。

绕了一晚上汪致远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汪致远、林玉娇起身告辞，李德才说什么都不接汪致远放在桌上的那条烟，汪致远硬塞进他怀里说，不收就是李德才不把他朋友，他在女人面前会很没面子的。

李德才看了林玉娇一眼，笑着连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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