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汪致远对万湘辉竖起大拇指，哈哈笑道：“万大师不仅能调香，口味调得更好！”

两人一路说笑着，于当晚快8点半时赶到平水乡派出所。欧德明已和办案民警做了交代，汪致远、万湘辉很快见到了何东风。他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坐在问讯室的长条椅上，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

“何老板怎么挂彩了，从哪位相好家里爬墙出来没站稳？”汪致远调侃道，一边给他点上一枝烟，万湘辉也掏出槟榔塞进他嘴里。

见万湘辉也来了，何东风显得更加局促，他手扶着头要站起来，嘴角扯动露出很疼痛的样子：“远哥、万哥，麻烦你们了。”

“怎么伤成这样了？”

“他妈的，被人设计了。”何东风猛吸着烟，狠狠地骂道，“上午有人给店里打电话，说平水这边要我们送点槟榔，我也没和老板说，自己就骑车过来了。在约好的地点等了好久都没人接货，我也没在意。转念一想，货都来了，总不能再拖回去。于是我就挨家挨户地送。才送了几家，收了不到两百块钱，就出来一帮混混要收我的货。”

“你认识他们？”万湘辉问。

“怎么可能认识？”何东风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故意冲着门外大声说，“他们就是一群流氓，丢我的槟榔，说是我抢他们生意，坏了他们的行势，真他妈的不要脸！”

汪致远怕他再惹事，忙拉他坐下：“你别激动，先把事儿说完。”

“还有啥说的，他们丢我捡，一来二去就动起手了。他们人多围着我打，我抄起门边的拖把自卫，还是不小心被人用酒瓶子砸了脑袋。”

“谁先动的手？”万湘辉又问。

“是他们丢我的槟榔在先，我也不想招惹他们，他们就是挖了个坑针对我！”何东风愤愤不平地说。

“谁报的警？”

“看见我们都流血了，看热闹的怕出人命才打了110。还好，我脑袋上只缝了几针，有一个混混听说手被打断了，一群没用的东西，呸！”何东风朝隔壁房间方向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去问问警察如何处理。”汪致远要万湘辉留下照看何东，自己去办公室找办案民警。

对方听说汪致远是欧德明的表弟，热情地给他泡茶。

汪致远和他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和我朋友动手的那帮人，什么来头？”

“人是从林州那边过来的，我们正和当地派出所联系。”年轻民警一边翻看出警记录一边说，“对方说是何东风违反槟榔经营者之间的默契，擅自到平水推销槟榔，影响了他们的生意。而且不听劝阻，推搡对方，造成其中一人右手划伤，缝了四针。”

“骨头没断吧？”汪致远清楚，如果大家都只受了皮外伤，案件充其量只是治安事件，一旦有人出现了轻伤，案件的性质就会变成刑事案，施害者将面临开事拘留。

“都是轻微伤，骨头没事。”办案民警道，“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提出要和解。双方都有伤，你看互不追究、两不找行不行？”

“不行，肯定不行。我的朋友脑袋被打破了，虽然缝了针，但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还要进一步观察。产生的相关费用，对方必须负责。”

办案民警强压心中的不快看着汪致远，如果没有欧德明的关系，他早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那帮小混混是平水镇上的“地头蛇”，又是林州德新食品厂董石泉的马仔，他一个小民警得罪不起。“两不找”方案就是董石泉提出来的，他不可能为何东风出医药费的。

见汪致远没有退让的意思，民警合上案卷朝门外走：“你等着，我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回到何东风的问讯室，汪致远问他同不同意“两不找”？

何东风看看他，又看看万湘辉，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是当地人，警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要不，就这样？”

说罢，他怯怯地望向汪致远。

“万师傅，你说呢？”汪致远见他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是第一次遇上这事，没什么经验。致远你看着办吧，最好别把事情闹大。”

汪致远指着他们，小声斥道：“看你们这点出息，哪是干大事的样子！等下都别说话，听我的！”

办案民警从门外探进头来喊道：“哎，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汪致远走进办公室，那伙人站的站、坐的坐挤在一角，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年前在宁古洪福茶楼，与苟日新一伙谈判的场景。这是个慕强的社会，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坚定和强硬，谁也不能立刻打败你。前提是，你的底气有足够的正义支撑。

“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什么想法你们当面说。”民警处理这类治安事件，最喜欢“和稀泥”。

“我们没意见。”手上缠着纱布的混混抢先表态。

民警扭头看向何东风。何东风耷拉着脑袋，偷瞟着汪致远。

“我不同意。”汪致远举手示意，“警察同志，凡事都要讲个道理。我们合情合理合法来平水卖槟榔，违反了哪条法哪条规？市场经济鼓励大家公平竞争，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先动手打人，就是寻衅滋事，阻扰正常送货就是扰乱市场秩序，公安不管，工商也能管！我不怕你们背后有谁指使，也不怕来头有多硬，不赔偿我们的医药营养和误工费，今天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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