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7）

大家摇摇晃晃地从饭店出来，钱向南因为派出所副所长的身份，不便出现在灯红酒绿的场景，他独自开车先行离开，剩下几个男人互相搀扶着坐上了汪致远开的车。

歌厅是上次李德才他们想带汪致远“开荤”的那家，夜幕下霓虹闪烁，挂着天南省不同市县车牌的轿车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有序停靠在道路两旁。车上下来的大多是男人，他们带着酒意，三五成群地拾级而上，走进这家名为“海韵”的娱乐城。全新的大堂就像一座光影城堡，大理石地板被打磨得明亮如鉴，四盏硕大的水晶灯从玻璃天花板瀑布般倾泻而下，俯看着络绎不绝的红男绿女。十位“兔女郎”装扮的妙龄少女分列在门厅左右，有客人进来，她们便整齐划一的九十度鞠躬，柔声唤着“欢迎光临！”

汪致远踏进大堂，就被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包围着，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一名“兔女郎”引着他们一行上楼进入预订的包厢，白色的“兔尾巴”随着腰肢款曲有节奏的摆动。

宾主落座，洪树林吩咐等候在包厢里的“兔女郎”：“快点把你们的特色服务送上来，这几位老板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必须上好货，不能让我没面子！”

“兔女郎”应声退了出去，随即进来几位头戴斗笠、身着岛服的服务员，将啤酒、饮料和水果、零食摆上茶台。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包厢里的等突然被全部打开。十二位“兔女郎”在一名中年女人的带领下鱼贯而入，一字排开，站在五个男人面前。与其他“兔女郎”的装束不同，她们头顶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身上穿着简单地抹胸与超短裙。男人们的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立即被雪白的胸脯和黑丝包裹的双腿吸引。

中年女人示意：“给老板们请安！”

十二位“兔女郎”双手叠在腰间，向汪致远他们道了个万福：“老板晚上好！”

中年女人扫了一眼在座的男人，精准地发现汪致远是今晚的主角。她扭身坐在汪致远身边，指着面前这一排妙人儿道：“老板，这些都是新来的姑娘，一个个长得多水灵。您喜欢哪个，告诉我。”说罢，她注视着汪致远，打探他的目光停留在谁身上。

汪致远出入这种场合的机会不多，一时居然手足无措。他指向洪树林道：“先让洪老板挑，他是老大！”

“别不好意思啦，男人嘛，出来玩就要放得开！”中年女人依在汪致远身边，指着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的女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她是在校大学生，周末出来勤工俭学，你看怎么样？”

不等汪致远回话，她就喊道：“来，小灿，坐到这位老板身边来。”

叫小灿的女郎看了一眼汪致远，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从人群中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主角落了听，其他人自然放开了手脚，各自挑选了心里早就相中的女郎。没有被选中的，在中年女人的带领下，排着队退出包厢。

灯光暗下来，女郎们开始为客人倒酒、点歌。汪致远斜靠在沙发里，他不习惯这场面，但又不能在女性面前露怯。所以，他故作老练地给女郎递了一枝烟，对方柔声道：“谢谢老板，我不会！”说罢，她职业般的靠在汪致远臂弯，为他点上火。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嗨起来，邓善良搂着他中意的女郎，深情款款地对唱着“真的好想你”。其他几对窝在各自的角落，情侣般依偎在一起私语，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女郎不时会发出娇羞的笑声。

汪致远搂着女郎的腰，微闭着双眼，漫无目的地问道：“你叫小灿？”

“这里的人都叫我小灿。”

“听说你是大学生，哪个学校？”

“天南师范，学艺术。”

汪致远没有再问下去，这种环境里能有几句真话实话？他索性不再做声，闭着眼听邓善良情绪饱满、腔调全无的演唱。

借着屏幕闪烁的灯光，小灿转头看着汪致远。这个男人和过去她遇到的男人不同，他没有对她上下其手，也没有将她当作玩物似的呼来喝去。她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她，至少从目前的表现看，他对她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因为她在读大学生的身份，小灿每次都不会走空。客人们将她搂在怀里，手不老实地伸向她的胸口的大腿，喷着烟酒混合气味的嘴脸，恨不得贴在她脸上。她虚与委蛇的应付着、抵挡着，既不能让客人白花钱，又不能让自己为难。

今天这位客人好陪，如果来的客人都像他一样该有多好！想到这儿，小灿忍不住主动向服务员要了一杯蜂蜜水，端到汪致远面前：“老板，喝点甜水解解酒。”

不知何时，包厢的门露出一条缝。中年女人侧身闪进来，弯腰走到汪致远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不好意思，老板，有位朋友点名让小灿过去陪他，你看——我马上给您换一位姑娘，包您满意。”

说罢，她看着汪致远，等他松口。

汪致远睁开眼看看她，又看看小灿，含混说道：“我无所谓了，听她自己的意见。”

“小灿，上次和你跳舞的郭老板来了，点名要你陪。”

“可是，阿姨，今天晚上你不是要我陪好这位老板吗？”

“郭老板是我们的常客，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来的都是客，也没有哪条规定郭老板来了就得我陪，你说是吧？”

中年女人自知理亏，也是真的无法反驳，悻悻地退了出去。

汪致远的酒醒了八九分，站起来向小灿发出邀请：我们跳支舞吧。

两人刚离开沙发，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旋即，包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推开。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老子倒要看看，是谁不给我面子。老子只是要个人，又不是要命！”

中年女人从他身后挤进来，打开灯。一边拦着男人一边挤出一脸的笑：“郭哥，留步。今天这位老板来得早，小灿已经上班了。”

“你她妈给老子闭嘴，我没来，她就不能上班。”郭老板满口酒气，推开中年女人，朝小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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