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姑娘站在王长老书房门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灯火通明,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王长老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执笔批阅文书,见她进来,抬眼一笑:“来了,坐吧。”
“是。”罗姑娘低眉顺眼地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
王长老放下笔,温和地问道:“听说你在道观里,试图安抚那只怨灵?”
罗姑娘一怔,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接,忙点头道:“是的,弟子以为……或许能与它沟通,化解戾气。”
王长老微微颔首,语气不急不缓:“你有这份心,很难得。但你要明白,灵者之路并非仅靠善意就能走通。那些怨灵,不是每一个都愿意被安抚。”
罗姑娘垂下头,想起刚才那一幕,胸口仿佛压了块石头,“弟子明白了。”
王长老轻叹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听项公子说,你在接触怨灵时,情绪波动极大,几乎失控。”
罗姑娘猛地抬头,心中一惊——
她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像是无形的手将她拖入深渊。
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偶然,并未对他人提起。
王长老目光深沉:“这说明你的能力在觉醒,但也意味着你比别人更容易受到鬼气影响。若无足够控制力,恐怕连自己都会迷失。”
“弟子……会注意的。”她声音微颤。
王长老看了她许久,忽而笑了:“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事。你是天枢阁近年来最出色的新人,我们对你寄予厚望。”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初阶控鬼心法,你拿去好好研习。若有不懂之处,可请教吴护法。”
罗姑娘接过玉简,双手捧着,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多谢长老栽培。”她郑重地行礼。
王长老摆摆手:“去吧,早点休息。”
离开书房,夜风微凉,罗姑娘抱着玉简走在回廊上,脑海中浮现出项公子刚才站在角落里的神情——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担忧,又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她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望去。
月色下,果然还有一道身影伫立原地,正是项公子。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笑了笑,挥手示意她快些回去。
罗姑娘抿唇,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停留。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灵女敲响了罗姑娘的房门。
“罗姑娘,有个好机会!”她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专门训练控鬼能力。只要掌握了,以后谁也不敢再说你不行!”
罗姑娘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有得到许可……”
“放心啦!”宋灵女眨眨眼,“我师父是我师父,偷偷带人进去练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罗姑娘心中动摇了。
她确实想变强,不想再被人质疑,更不想再依赖项公子一次次救她。
她咬了咬牙:“好,我去。”
两人趁着晨雾未散,悄悄绕过主殿,穿过几条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木屋前。
宋灵女拍了拍门,低声唤了一句暗号,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内光线昏暗,中央设有一座小型阵法,阵法中心囚禁着一只怨灵,气息阴冷而强大。
罗姑娘走近几步,只觉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别怕。”宋灵女递给她一张符纸,“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灵引符’,贴在额头上,能帮你更深入地感知鬼魂的情绪。”
罗姑娘接过符纸,指尖微凉。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符纸贴上了额头。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涌入脑海——愤怒、不甘、绝望……
她看到那怨灵生前被人背叛,亲手所爱之人竟用最残忍的方式害死了她。
画面一闪而过,仿佛利刃划破心脏,罗姑娘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你是不是……很恨他们?”她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的钥匙,怨灵原本被阵法压制的气息猛然暴涨!
它的双眼泛起血红,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双臂猛地挣动,束缚着它的锁链竟然应声崩裂了一根!
宋灵女见状,脸色骤变,立刻后退几步,但下一秒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来你的力量比我想象得更强。”
罗姑娘心头一震,终于察觉不对劲——她刚才情绪失控,完全是中了对方的诱导!
正欲撕下额头上的符纸,却发现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的心跳如擂鼓,恐惧从脚底一路窜上脊背。
就在这时,屋门轰然炸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衣袂翻飞,风铃清脆作响!
“项公子!”罗姑娘眼含泪光,脱口而出。
只见他一手握着铜铃,另一手掐诀,铃音清越激荡,直击怨灵心魂。
怨灵惨叫一声,身形瞬间被压回原位,四周的阴气也被驱散了不少。
项公子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扯下了罗姑娘额头上的符纸。
那一瞬,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般退去,罗姑娘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还好吗?”项公子蹲下身,语气焦急地问。
罗姑娘点点头,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公子缓缓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宋灵女:“你胆子不小,竟敢私自测试她。”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压抑的怒意。
宋灵女笑盈盈地看着他,毫无惧色:“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强罢了。毕竟她可是天枢阁近年来最有天赋的新晋灵者,不是吗?”
“你是在玩命!”项公子咬牙,“如果刚才我没来,她现在已经失控了!你以为自己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宋灵女笑意未减,反而向前一步:“失控也是一种成长,不是吗?你总不能一直护着她吧?”
“你!”项公子几乎要动手,却被罗姑娘微弱的声音打断。
“别说了……”她低声哀求,声音沙哑无力,“我只想回去……”
项公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没有再与宋灵女争执。
他一把扶起罗姑娘,将她带出木屋。
夜风拂面,空气中残留着刚才战斗后的余温,还有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怨气。
罗姑娘靠在项公子肩上,脑海里依旧回放着那怨灵生前的画面——那种极致的痛苦与背叛,仿佛也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她低声说。
项公子脚步一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需要道歉。真正该道歉的,是那些利用你的人。”
罗姑娘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迷茫与脆弱。
“我会保护你。”他语气坚定,却藏不住眉宇间的担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尤其是那些表面温柔的人。”
罗姑娘怔住,脑海中浮现出宋灵女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
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回到住所后,项公子叮嘱了几句便离开,而罗姑娘则独自坐在床边,久久未能平静。
她不明白,为什么宋灵女会这样做?
明明她们相处得那么好,明明她曾那样信任她。
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护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罗姑娘,跟我走一趟。”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罗姑娘心中一紧,知道自己闯祸了。
果然,刚踏出门槛,就听到身后宋灵女被另外两名执法弟子押解带走。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吴护法淡淡扫她一眼:“她擅自进行危险实验,诱使新晋灵者接触高阶怨灵,已违反门规。”
罗姑娘望着宋灵女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带到一间静室中,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黑暗笼罩四周,只有头顶的一盏孤灯摇曳不定。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句——
“你是不是……很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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