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锈齿轮

暴雨在挡风玻璃上炸成一片银花，叶尘猛打方向盘，五菱宏光在泥浆里甩出惊心动魄的漂移轨迹。仪表盘上的青铜吊坠剧烈晃动，那是张浩三天前落在他车上的。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女声在雷声中失真成诡异的颤音。

叶尘抓起手电筒冲进雨幕，生锈的铁门在狂风中吱呀作响。三个月前那场大火残留的焦臭味混着雨水往鼻腔里钻，他想起新闻里说的——十七具尸体烧得蜷缩如婴，可监控显示起火时仓库根本没人。

手电光束劈开黑暗，照亮横梁上垂落的警戒带。突然，一滩反光的液体让他僵在原地。暗红色的粘稠物正从墙角裂缝渗出，在手电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张浩！"他踢开挡路的铁桶，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层层叠叠。光束扫过墙壁时，大片喷溅状的黑斑让他后颈发凉。那不是火烧的痕迹，倒像是...某种巨型章鱼喷吐的墨汁。

齿轮组就矗立在厂房中央。

直径三米的青铜齿轮泛着青绿色幽光，齿槽里凝结着沥青状物质。叶尘的考古学知识在尖叫——这分明是商周祭祀器的包浆，可机械厂怎么会有三千年前的青铜器？

当看到卡在齿轮中央的吊坠时，他的呼吸停滞了。九黎图腾在雨水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那是张浩祖传的物件。上个月醉酒时，这家伙还神叨叨地说什么"祖先是蚩尤麾下的巫祝"。

"咔嗒。"

陶片碎裂声从身后传来。叶尘转身时手电筒差点脱手，满地残破的人俑碎片正在颤动。那些陶俑的面部被刻意塑造成痛苦的表情，裂开的腹腔里露出森白兽骨。

"你他妈最好别是盗墓栽在这儿..."他摸出防狼喷雾，突然注意到齿轮下方的积水泛着金色。不，那不是反光——粘稠的金色液体正从齿轮裂缝渗出，在水面绘出诡异的符文。

手机突然震动，张浩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喂？你他妈在哪！"叶尘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刮擦黑板，混着某种节肢动物叩击甲壳的脆响。

积水中的金色符文突然沸腾。叶尘踉跄后退，手电筒光束扫过天花板横梁——十七具焦尸整整齐齐倒挂在钢架上，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钻出拳头大的窟窿。

"咚！"

地底传来的闷响震得他牙关发颤。积水泛起涟漪，金色液体顺着齿轮凹槽逆流而上，在青铜表面勾勒出山海经异兽图。当饕餮纹在雨水中睁眼的刹那，整个厂房开始倾斜。

"别碰那些铁链！"

沙哑的嘶吼从角落炸响。叶尘的手电光束照见个裹着麻布的身影，老乞丐腐烂的半张脸上爬满蛆虫，完好的右眼却泛着诡异的金芒。

"锁着的东西...比死更可怕..."老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青铜碎屑，"三百年前我们封了地眼，现在镇物被取走了..."

惊雷劈落，叶尘终于看清老人胸前的烙印——那是和青铜齿轮上相同的饕餮纹。

老乞丐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钻出拇指粗的黑虫。这些长着人脸的怪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转瞬间就将老人啃成白骨。叶尘的防狼喷雾对准虫群按下，却见金色液体突然腾空而起，在他面前凝成血色甲骨文。

"甲子年，帝葬于野。"

当第一只蛊虫扑到眼前时，叶尘背后的空气突然扭曲。十二道血色锁链虚影破体而出，将虫群绞成漫天血雾。齿轮组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轰鸣，裂缝中伸出的青铜锁链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深渊。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积水倒映出的自己——瞳孔已经变成熔金般的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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