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闭嘴，聒噪！

谢阳被田氏凶巴巴的样子吓得直缩脖子，谢老夫人扶着拐杖，上前了一步，看着田氏道：

“沈二夫人，我谢家向来秉持公正，绝非那等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人家。此次之事，原本老身只想着让师师给采薇道个歉，借此让她长些教训，也不想将家丑外扬，闹得沸沸扬扬。可她偏不听劝，一步步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局面！罢了罢了，如此行事做派的媳妇，我谢家实在消受不起。今日，她再是我谢家妇，你们把她领回去吧！”

谢老夫人言下之意，便是要给孙子休妻。

沈家只能将人带走，至于沈师师的嫁妆，那是分毫也别想带离！

老太太的意思，并非谢青辰所愿，他急急唤了一声“祖母”，却被老夫人犀利的眼神逼退了后面的话。

他只能又看向了沈师师，心急地劝道：

“师师，你快跪下求祖母再给你一次机会，祖母心软，只要你肯认错，她定会网开一面！”

“闭嘴，聒噪！”

沈师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谢青辰，只挺直脊背，看向杨大人道：

“我既来击鼓伸冤，自是有苦要诉，杨大人只听一方证词就要定我的罪，是否不太妥当？！”

杨大人还未曾见过，上了公堂还能这般镇定自若的女子，本想快些了结这不光彩的案子，不想沈师师就是死不认罪。

“好，本官给你一次机会，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多谢大人！”

沈师师朝杨大人点了一下头，便让玉珠下去将她的“证人”带了上来。

两个男子穿着谢府杂役的服饰，还没等这两人朝杨大人行礼，齐氏就急声道：

“沈氏，这不过是谢家的两个护院，如何能当作证人？你捏着他们的卖身契，还不是你叫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那两个护院打扮的男子冷冷看了齐氏一眼，其中一人不悦道：

“谢夫人，等我们将身份言明，你再给谢二奶奶扣罪名也不迟！”

杨大人听到这人的声音，顿觉有些耳熟，不由仔细朝二人脸上看去。

认清来人后，他诧异地扬起眉头，问道：“张希、赵云瑞？你二人怎如此打扮！？”

两人 “扑通” 一声跪地，向着杨大人抱拳行礼，道：

“大人，前些时日，谢二奶奶的嫁妆在家中无端失窃，特来衙门报案。我二人接了这桩案子，查看后发现失窃之物皆是十分贵重的宝贝。为了尽快捉拿盗取谢二奶奶嫁妆的贼人，我二人便乔装成了谢家护院，潜伏在谢府暗中调查。”

得知这两个护院打扮的男子，竟然是衙门的差役，齐氏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几分惊慌。

“你给我镇定些，那两个差役进不了云阳院，查不出什么来！”谢老夫人低声对齐氏警告了一句。

有了这句话，齐氏发抖的手才又恢复了平静。

杨大人对此也是十分的惊讶，看着张希和赵云瑞，问道：

“你二人要为谢家二奶奶作证，可是查到了什么？”

张希生了一张正直的国字脸，转头看了齐氏一眼，满脸愤慨地道：

“大人，属下查到外头那些关于谢二奶奶的谣言，皆不属实，是有人恶意散播出去的！”

“张希说得没错，属下那日听到谢夫人是这么跟沈姑娘说的……”

另一个叫赵云瑞的衙差紧跟着应了一句，随后，他又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捏着嗓子学着齐氏的样子道：

“叫什么叫！欺你辱你又如何？你想出去解释？那就去看看谁会信你！你若识相，现在就给我消停下来，把你那些账册给我拿回去，继续在谢家好生伺候着！否则，休了你留下你的嫁妆，世人也不会说我谢家一句不是！”

两人将那日在院子里听到的话全都说了出来，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谢老夫人气得恨不得锤齐氏两拳，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非要这般直白地去逼沈师师！

齐氏看到众人质疑的目光，紧张得腿都有些站不稳了，可她脑子里空空的，只一个劲指着二人道：

“说谎，他们在说谎！”

“谢夫人说我们说谎，证物总说不了谎吧！”

赵云瑞冷嗤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大人，这是沈姑娘的嫁妆单子，上面的物件我们查过了，半数都是谢夫人趁着沈姑娘离府养病时，叫人抬到了自己的住处。还有些叫她送去了当铺，换成了银子！剩下的，是被谢老夫人和谢二爷支走，送了人情，但从未与沈姑娘打过招呼！其中有二十坛价值连城的女儿红，被谢二爷送给了济民署的大人们，用作关照乔女官之用！”

一番话，再次打破了众人对谢家的认知。

这一家人竟都在惦记沈师师的嫁妆，事情变得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而沈师师之前去衙门报案，也正是为了今日。

谢家人若想吞占她的嫁妆，势必会寻理由诬陷她，因此她才会利用嫁妆失窃的理由，将两名衙差留在谢府。

如果谢家有些良知，不在和离之事上做文章，嫁妆之事，她也不会过深追究。

可谢老夫人，就是喜欢自作聪明，那也就怪不得她当众揭露他们的嘴脸！

而赵云瑞越说越觉愤怒，字字铿锵地道；

“至于他们说沈姑娘逼着养子，帮她陷害乔医女，那更是无稽之谈！沈姑娘已经决定要与谢二爷和离，她既然要离开谢家，为何要去诬陷妯娌？我们瞧见沈姑娘几次三番跟谢家讨要和离书，是谢家始终不肯松口，还用休掉她做要挟，无非不过就是惦记她的嫁妆！”

赵云瑞将谢家脸面揭了个干净，气得谢老夫人都没办法再保持镇定，险些仰倒过去。

“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你们，你们定然是被沈氏收买了，帮她颠倒黑白，羞辱我们谢家！”

齐氏连连应道：“没错，大人，这两名差役定是收了沈氏的银子，才帮她作伪证，事实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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