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郑芝龙要被杀

顺治十八年六月底，李媛得到消息，说郑成功已于四月攻入小琉球（今台湾）。

吴应熊这些天正研究离京的方法和路线。这消息让他茅塞顿开。

郑成功收复台湾这段历史他是十分清楚的。

1661年（清朝顺治十八年，南明永历十五年）三月，郑成功亲率2.5万名兵将，分乘百艘战船，从金门出发。他们冒着风浪，越过台湾海峡，在澎湖休整几天准备直取台湾。荷兰侵略军听说郑成功要进攻，十分惊恐。他们把军队集中在台湾城（今台湾东平地区）、赤嵌城（今台南）两座城堡，还在港口沉破船阻止郑成功船队登岸。

郑军乘海水涨潮将船队驶进鹿耳门内海，主力从禾寮港登陆，从侧背进攻赤嵌城，并切断了与台湾城的联系。战斗中，侵略军以“赫克托”号战舰攻击，郑成功一声令下，把敌军紧紧围住，60多条战船一齐发炮，把“赫克托”号击沉。与此同时，又击溃了台湾城的援军。赤嵌的荷兰军在水源被切断，外援无望的情况下，向郑军投降。

盘踞台湾城的侵略军企图负隅顽抗，郑成功在该城周围修筑土台，围困敌军8个月之后，下令向台湾城发起强攻。

至1662年2月1日，敌酋揆一代表荷兰殖民当局签字投降，并交出了所有碉堡、武器、物资，包括大炮150门，小铳4000支。其中，珠宝现金共值47.1万荷兰盾。2月9日，荷兰人退出台湾城，揆一在海滩上将城堡的钥匙交给了郑成功的代表。

至此，郑成功从荷兰侵略者手里收复了沦陷38年的中国领土台湾。这场战争结束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中国台湾的经营，开启了明郑政权对台湾的统治。

……

而郑成功的这一行动直接导致他的父亲郑芝龙被杀。

郑芝龙（1604－1661）早年从事海上贸易，后整合福建沿海武装力量，接受明朝招安，官至福建总兵，掌控东亚海域贸易网络，成为明末最具实力的海上势力。

1646年清军南下，郑芝龙为保全家族财产与地位，决定投降清朝，其子郑成功（时年22岁）劝阻未果，父子决裂。

郑芝龙认为清廷会倚重其海上势力，但清廷意图通过控制他削弱郑氏集团。

1646年降清后，郑芝龙被授予“同安侯”虚衔，实则被软禁于北京，清廷要求其劝降郑成功未果。清廷对郑芝龙的防范亦算严密，几次迁移其住所（北京→盛京→北京），切断其与旧部联系。

而郑成功以金门、厦门为基地持续抗清，1659年北伐南京震动清廷，清廷视郑芝龙为潜在威胁。清廷以郑芝龙为筹码，多次威胁处决以逼迫郑成功投降，均遭拒绝。

1661年郑成功率军进攻荷兰控制的台湾，清廷意识到无法通过郑芝龙控制郑氏势力，决定铲除隐患。

1661年11月，清廷以“通海”（勾结郑成功）、“谋逆”罪名逮捕郑芝龙及其在京亲属11人。

1661年11月24日（顺治十八年十月），郑芝龙与其子郑世恩、郑世荫等人在北京柴市被斩首，家族财产没收。郑氏祖坟被毁，福建郑氏族人遭清军清洗，仅少数远亲幸存。

作为实用主义者，郑芝龙试图在明清鼎革中保全家族，却因低估清廷集权意志而丧命。其命运反映了明末降清汉人将领的普遍困境。

郑成功闻父死讯后“切齿北望”，加速经营台湾为抗清基地，但未因私仇改变战略，体现其政治理性。

清廷此举短期虽能震慑抗清势力，但长期激化汉人矛盾，促使更多沿海民众支持郑氏台湾政权。

……

吴应熊要的是郑家的船。

如能用郑芝龙一家来交换郑家的十来条船，这也算是能提前打造自己的水师。

吴应熊决定救出郑芝龙一家，用来换战船，他也要坐战船从大沽逃离京师。

说干就干，吴应熊即喊吴同过来。让他通知马大进去书坊，商量对策，顺便了解信鸽及人员的训练情况。

……

开封郊外某处，正进行着清晨幼鸽定向训练。

卯时初刻，晨雾未散，鸽舍位于一偏僻小院，红砖墙外爬满忍冬藤，舍顶风向标锈迹斑斑，正指向西南。

训练员老张头五十多岁，已是满脸皱纹。老张头用竹扫帚清扫鸽舍露台，扫帚划过地面的“嚓嚓”声惊起舍内一阵骚动。他从布包掏出半块玉米饼，掰碎撒入喂食槽。

幼鸽“灰影”（5月龄，灰二线雌鸽）焦躁地啄击隔离网，老张头用长柄勺敲打水桶，发闷的声音瞬间让鸽群安静——这是“禁飞信号”。

老张头拉动褪色的蓝布帘，阳光斜切进鸽舍，灰尘在光柱中翻滚。他吹响铜哨，哨音未落，头鸽“黑箭”已如子弹般射出，翼尖擦过老张的耳畔，带起的气流掀动他灰白的鬓角。

鸽群出笼时形成“喷射状”，前10羽呈楔形队列，后续幼鸽如烟花炸开的火星四散，翅膀拍打声密集如暴雨砸窗。三羽体质较弱的幼鸽被气流裹挟撞上忍冬藤，羽毛挂住藤蔓，老张头用竹竿轻挑解救。

鸽群在90丈高空集结，逆时针盘旋，翅膜在朝阳下泛出钢蓝色。老张挥动绑着红绸的竹竿，以“8”字形轨迹引导方向。一只游隼黑影掠过西侧树梢，鸽群立刻收缩成紧密球状，飞行高度骤降至15丈——这是训练出的避险本能。

幼鸽“雪点”（白羽带黑斑）突然脱离编队，朝河道水面俯冲。老张迅速摇响鸽舍顶部的铜铃，铃声穿透雾气，“雪点”急转回旋，翅尖几乎触地，在稻田上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

昆明郊外，200里越野强化训练，午后，积云密布。训鸽师傅刘老头有些紧张的望着天空。

远在二百多里外的曲靖府郊外，

10羽成年信鸽（2-3岁）被逐一握入棉质手套，李大虎用拇指轻压鸽颈动脉，心率合格者才被装入六号笼格。每羽喙部涂抹猪油防脱水，脚瓜喷洒苦味水防猛禽啄咬。

“战神”（3岁麒麟花雄鸽）入笼时剧烈挣扎，尾羽扫落三片初级飞羽。李大虎从布袋掏出一把火麻籽，塞入笼缝安抚，火麻籽的油脂味弥漫开来。

开笼瞬间山风呼啸，鸽群如离弦之箭冲向灰蒙蒙的群山。多数鸽子选择贴地飞行（节省体力），唯“闪电”径直爬升至高空，利用顺风层加速——这是它从父代遗传的远行策略。

飞行两刻后，东南方出现雨云。鸽群立即分化为两队，一队沿谷底迂回，另一队冒险穿越云隙。

“银梭”（2岁灰雄鸽）被狂风卷入乱流，翅膀呈不自然的V字反折。它突然收翅垂直下坠，在距地面15丈处猛地展开，借助上升气流完成“U型逃逸”，羽毛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如碎钻纷落。

……

晚饭后，昆明郊外鸽舍，顶棚上的油灯投下暖黄光晕。

“灰影”左翼第三根初级飞羽断裂，刘老头用小刀修整羽管，滴上白胶，插入备用羽毛（取自春季自然脱落的库存）。鸽子喙部被钳住时发出“咯——”的抗议声，翼肌因疼痛抽搐。

归巢时间分布表示，八成鸽子在放飞后一个时辰内抵达——这是群体导航的“跟随效应”，刘老头决定下次将放飞间隔拉大至半刻钟，强制单飞。

……

这天，刘老头在黄昏时故意延迟喂食，观察哪只鸽子会冒险飞出鸽舍觅食。结果“雪点”展翅冲向6里外的稻田，却被预设的诱食笼捕获——这是淘汰抗诱惑力弱的个体的残酷手段。

……

京师郊外，在进行夜间适应性训练。

晚饭后，新月夜，训练人员在两里外点燃磷火烟雾（模拟战场环境），同时有人学游隼叫声。10羽精选夜航鸽腾空。

一羽麒麟花雌鸽突然偏离航线，却在嗅到东南风带来的鸽舍玉米粉味后急转，翅膀割开烟雾，如同银色刀锋划破黑暗。

……

老张头擦拭鸽哨时念叨：“快鸽要饿着训，稳鸽得饱着飞。”——指速度型鸽子需空腹激发归巢欲，耐力型则需饱食维持体力。

……

这天午后，吴应熊来到书坊。

密室中，李明远和马大进两人行礼后开始汇报近期情况。

李明远先汇报信鸽训练情况。

“禀世子，目前信鸽训练还算顺利。京师，开封，长沙均以幼鸽开始，唯有昆明和贵阳我们的人能找到成年信鸽。据报昆明和贵阳之间已有成功对飞的鸽子，成年鸽已有运往长沙，贵阳和长沙间的对飞年内亦可成。

能找到的成年信鸽太少，目前无法送至京师和开封。估计年内只能做到长沙至昆明的信鸽联络。…….”

“嗯，这已不错了，是我原先想简单了。这个事要重视，对我们以后有大用！”吴应熊无奈地说道。

接着马大进开始说。

“自王爷加派的人手到后，目前京师有可战人员近百，开封镖局亦有三十来人。京师隐藏有火枪二十支，弩箭十多具。城外西山藏有六门佛朗机炮和不少炸药，弹丸。目前人员都在加紧训练，有用时我们定让世子满意！……”

接着，吴应熊通报了郑成功攻台情况。

“按目前形势发展，郑芝龙很快会被砍头。我打算救出郑芝龙一家，用他们和郑成功换战船。”

李马两人虽不知道吴应熊要战船有何用，但对吴应熊的命令均无异议。他们以为是吴三桂的下的指令。

然后三人开始讨论细节。吴应熊要求在农历九月底前救出郑芝龙一家。关键是不能以吴家或镖局的名义去救，最后确定冒用一家海盗的名头。

……

清初的渤海地区确实存在不少海盗。渤海为半封闭内海，沿岸多岛屿（如庙岛群岛、长山群岛）、浅滩和隐蔽海湾，便于海盗藏匿和突袭商船。由于冬季封冻期短，航道繁忙（尤其辽东与山东之间的海运），为海盗提供了劫掠目标。

海盗活动范围主要为山东登莱沿岸、辽东半岛周边、天津至山海关海域。劫掠对象为漕运粮船、商船（尤其南北贸易的布匹、粮食、食盐）、渔船，偶尔袭扰沿岸村落。

这些海资多为本地化团伙的小股势力，依托沿海岛屿建立据点，如山东的“岛寇”、辽东的“海贼”。

康熙中后期，通过军事打击、政策疏导及经济发展，渤海海域逐渐恢复秩序，海盗问题得以缓解。

……

另外，要在天津卫找个地方建立隐秘据点，救出郑之龙后必要时可以藏到天津。

先派人去联络郑成功，让他派船进到渤海口等待。救出郑芝龙后，即可通知郑家发船来接。

“郑家人太多不好办，倒时就救几个关键之人，女人和小孩就不要管了。”

三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这个行动本身就风险很大，如不是为了逃离京师，吴应熊决计是不会去做的。为了达到最有利的结果，吴应熊不会在乎少救几个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也是没办法啊……”吴应熊似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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