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妖情蛊启

谢鸢的剑锋贴着肌肤游走，碧血剑气灼得咒文滋滋作响。

段云徽屏住呼吸，看着谢鸢霜雪般的面容近在咫尺，她发间冷香猛然撞入肺腑。

“这是西域进贡的玄铁软甲......”他声音发虚，不知是因为心口剧痛，还是谢鸢垂落在他锁骨上的青丝。

“这是噬魂咒。”

谢鸢剑尖突然下压，挑破段云徽左肩旧伤。

血珠溅在咒文上，竟化作黑雾嘶吼着要往伤口里钻。

碧血剑光大盛，剑气径直绞碎黑雾。

段云徽后知后觉地白了脸：“……圣上赐甲时，说这是大昭历代威远侯的荣耀。”

谢鸢的剑停在半空。

段云徽扭头看去，铜镜中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谢鸢的白衣广袖与他的银甲流光纠缠不清。

段云徽喉头滚动，一如三年前，写下那纸烫金婚书时，他眼角飞红却强装镇定。

谢鸢收剑，将腰间玉佩解下扔进段云徽怀里：“此去北境，莫要靠近任何祭祀之地。”

羊脂白玉触手生温，正面刻着段家家纹，背面却多出了一道剑痕。

段云徽握紧玉佩，喉结动了动：“谢姑娘这是......担心我？”

此时窗外惊雷炸响，雨水泼进窗棂。

谢鸢正转身掐诀关窗，段云徽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薄茧摩挲着她腕间冰凉，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雨里：

“若我凯旋，可否......”

“……你该启程了。”

谢鸢甩开他的手，迈步向屋内走去。

段云徽看着对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低头将玉佩珍而重之地塞进心口处。

那里烫着一道新鲜剑痕，是方才谢鸢剑气入体时留下的护心印。

三年前的侯府记忆恍如昨日，下一秒，段云徽迈步入府的身影骤然消散，周遭场景迅速扭曲变换。

方才还肃穆寂静的侯府，突然响起了北风哭嚎。

谢鸢看见沙场军帐中段云徽划亮火折子的手顿了顿。

这是段云徽出征三年后的场景。

“将军回来了？”九公主宋卿然脚踝银铃发出轻响。

她指尖绕着段云徽的玄色发带：“你的心跳声好吵。”

宋卿然突然贴上来，温热呼吸呵在段云徽的护颈，指尖划过他心口旧伤：“这道剑痕真漂亮，像是谁特意留下的印记。”

段云徽突然头痛欲裂，记忆中谢鸢冷冽的眉眼被蒙上薄雾，不知为何，竟朦朦胧胧的无法看清。

那日在玉笙阁，谢鸢的剑锋如何破开皮肉，将护心剑气种进他......

段云徽猛地推开宋卿然，却见她腕间伤口正渗出血色，那是前日为他挡下妖兽攻击时受的伤。

段云徽抿唇：“殿下请自重。”

宋卿然眸间飞快闪过不悦，但少女仍旧笑意盈盈：“将军难道，对我没有一丝心动吗？”

望着少女略含痛意的双眸，段云徽攥得发白的指节猛然一松，他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灼的他心口生疼。

这是谢鸢留下的警示，可段云徽竟鬼使神差地扯断绳结，将玉佩塞进了最底层的军报匣。

当夜军帐，段云徽对着沙盘推演战局。

他忽然嗅到熟悉的冷香。

段云徽抬头，看见宋卿然竟穿着谢鸢最常穿的月白袖裙，连发间玉簪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谢姑娘？”他脱口而出的瞬间，早已被种下的妖情蛊又入体三分。

宋卿然将药碗放在沙盘上：“将军该换药了。”

段云徽摇摇头，只是再看向宋卿然时，竟已变得满眼温情：“我身上的伤不足挂齿，反倒是你，当日替我挡了那妖兽的致命一击……”

此时，帐外传来狼嚎。

“将军，我怕黑。”她突然缩进他怀里。

段云徽浑身一僵，过了半晌，他的臂弯轻轻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理智分明在叫嚣危险，他的身体却贪恋这点温暖。

段云徽语气中染上心疼：“卿然，你放心，在你被妖气反噬之前，我会带你回侯府。”

“我府中有位女修，她……”段云徽一顿，“她手中有圣女的血灵丹，定能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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