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双生命劫

芽玉偏头看了看身侧抱臂而立的少年侠客，对方衣着朴素，随身带着一杆长枪，不知为何，芽玉目光落到长枪之上便浑身一凉。

她心中升起防备之意，脚步向一旁问川郃方向挪了挪，小声道：“这人仙长可认识？”

问川郃顺着她目光看去，语气平淡：

“哦，北水宗的跛子。”

“跛子？”芽玉重复，她又暗中打量了那少年侠客几眼，“怎会是个跛子呢？”

听说修士们连断肢重生都有可能，既已到了终极试炼，断然不可能是低阶修士，为何不治好自己的腿呢？

“这有何奇？”问川郃收回目光，“低阶散修常因资源匮缺难以修复暗伤，北水宗是个小仙门，缺乏高阶丹药治疗而导致留下残疾也正常。”

这人刚入初选时，问川郃便见过，当时对方因为走姿而被几个贵门弟子围住取笑，说来奇怪，这人脾气秉性也是怪好，被人那番捉弄都不翻脸。

楚轻臣望着那道麻衣旧衫的落魄剑修背影，眸子半眯。

这人，好生熟悉。

这边，谢鸢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根盘龙柱前。

温亓垂眸，来人一身落魄打扮，是刚才使出燕回巢破了药王谷杀招的那位女修。

叫月兮夜。

听见温亓轻笑，一侧的守阁长老站起身，待看清对方的脸后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两步：“她是……”

后半句被重新咽下，方才这女修那招惊鸿剑诀舞的惊人，他虽常在玄霜阁，甚少踏足宗门，但那年那位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

玄霜阁女弟子携玉忍不住看向温亓，大选开始后，阁主始终沉默不语，直到台下之人出现才有了几分活人气。

她将眸光挪到台下。

这人究竟是谁……

谢鸢在最后一根盘龙柱下缓缓站定，连半分眼神都不曾分给上头不远处的天机台。

谢鸢知道温亓此时正隐在云层后头看她。

但当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盘龙柱上，柱顶虚影转过身来，谢鸢的视线逐渐和另一个自己相对。

她缩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动，对方红衣如火，眸光清亮，眉眼间带着难以掩盖的轻狂桀骜——

正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谢鸢。

这道虚影，应该是取自她初登榜首之位那年。

这么看来……

还真挺招人恨呢？

小小年纪就得了榜首，为人又嚣张轻狂，难怪离开宗门后，她在三界人人喊打。

谢鸢随手挽了个剑花，碧血剑在她手中流转如虹，她抬眼看向那红衣虚影，对方正从身后抽出惊鸿，不等她起手，红衣谢鸢的剑势凌厉如电，径直朝她劈来。

“难得的一出好戏，不枉阁主煞费苦心。”守阁长老这才看破了这盘大棋，忍不住朗声笑道。

温亓不语，只是眸光渐深，看着台下两道剑气凌空相撞。

那月兮夜剑路诡谲莫测，红衣谢鸢多次避让躲闪，最后一式时才突然欺身而上，声线冷硬：

“这一招燕回巢，你使得不对，要留三分余势……”

可下一秒，红衣谢鸢的惊鸿剑却擦着对方袖口掠过，那道虚影有些愕然的望着手中惊鸿。

怎会如此？

月兮夜侧身避过红衣谢鸢剑意：“你师兄教错了。”

她轻笑，剑锋倒转：

“不留余地，才是我的剑路。”

天机台下，两人使着截然不同的剑路，隐隐中，那月兮夜始终压着红衣谢鸢一头。

两道剑气再次相撞。

七十二道盘龙柱同时迸出红光，谢鸢感觉周身一暗，竟然再次被拉入幻境之内。

虚无中，谢鸢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破败废墟前，师尊、娘亲、忘笙的身影在她眼前不断闪回，忽然，她心尖猛然一痛，剑意逼近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侧过身子，惊鸿剑擦肩而过，方才正是红衣谢鸢执剑，将惊鸿刺向她的心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红衣谢鸢斥道，“忤逆宗门，众叛亲离？”

“你最在乎的人神魂俱灭，最想守护的东西也留不住，谢鸢，怎么混了五年，你变得如此狼狈？”红衣女修声音带着层层威压，传入谢鸢耳畔——

“谢鸢，这五年来，你可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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