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因果轮回

“娘亲……”芽玉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抢，宋鹤眠将手抬高，故意不让芽玉取到。

芽玉一怔，再望向宋鹤眠的眼神中已刻满了杀意。

下一瞬，她视线被一只手盖住。

谢鸢挡在芽玉身前，冷眼看向宋鹤眠，先前倒是她低估了这人，只是不知在她们离开忘悲崖寒池后，这宋鹤眠独自经历了什么。

宋鹤眠见对面人一副警惕模样，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

他看向芽玉，将手中之物递过：“不逗你了。”

芽玉立马抬手接过那节指骨，在触入手中的那刻，她手腕上的萤石骨玉迅速与之融合，看着这一幕，宋鹤眠眸光闪烁。

“你方才的话，是何意？”谢鸢冷声问。

宋鹤眠收回视线，抿了抿唇，看向谢鸢：“谢姑娘可知这三界，是哪三界？”

又来一个故弄玄虚的。

谢鸢将方才从温亓身上割裂的衣带抛向宋鹤眠，后者下意思抬手接住。

分明是柔软无骨的衣带，却入手寒气逼人，宋鹤眠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向此物，竟周深缠绕着浓浓黑气。

他立马凭借本能将这东西扔了出去，颤声道：“魔族之物？！”

谢鸢看他一眼，反问，道：“宋公子说的三界，又是那三界？”

宋鹤眠本想卖弄一番，自知吃瘪，有些尴尬地扫了一眼谢鸢。

三界乃是天、人、地、三界，但十二真神殒灭后，三界陷入混沌，逐渐衍生出神、仙、人、妖、魔、冥六界，其中各族各占地盘，互不侵扰。

但这几年妖族野心四起，屡次侵扰人间，凡人苦不堪言。

至于魔界，在真神殒灭后消声灭迹了几百年，如今竟然重新卷土重来？

宋鹤眠有些骇然的看着地上那团黑气。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谢鸢，这回态度恭谨了许多：“谢姑娘，方才未经允许便私自探入姑娘灵台，是我不好。”

“只是想提醒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姑娘和芽玉姑娘的娘亲，都还在冥界久久徘徊，未曾离去。”

谢鸢和芽玉神色具是一怔。

宋鹤眠继续道：“不瞒姑娘，那日你们离去后，我正是借着寒池通向了冥界。”

寒池竟然是通往冥界的关键之处，谢鸢压下心中惊诧，听着宋鹤眠缓声解释。

“在冥界，我看到了一位妇人，在冥界久久徘徊，无法离去。”他语气渐沉，“那妇人自称……月息。”

月息身上的暗红绸缎被忘川河水撕扯成缕，宋鹤眠到时，正看见几只孤魂野鬼正扑在她周围争吃着她周身的灵气。

直到走近时，宋鹤眠才看清，那月息圣女身上穿的哪是暗红色衣衫，那分明是血色浸染而成，他忍不住大惊，立在原地久久不敢上前。

“娘她……”谢鸢忍着痛意开口，当年她赶回谢府时，娘亲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她的碧血剑几次出鞘，都被月息死死压住。

谢鸢眼底戾气横生：“当时，我就应该直接斩了那些人。”

宋鹤眠却轻轻摇头，看向谢鸢时神色复杂：“不，害死月息圣女的，不是谢家人。”

谢鸢眸光一顿，抬头问：“不是谢家？”

宋鹤眠抿唇，陷入深思，他细细回想起那日与月息圣女的对话：“对，其中另有隐情，但圣女却也不知是谁，所以才会执念缠身，久久徘徊，无法离去。”

他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月牙形制的玉佩，正是谢鸢娘亲常常佩在身上之物：“谢鸢，你需替月息消去执念，她才可重新步入轮回。”

“消去……执念？”谢鸢喃喃复述，抬手接过那枚玉佩。

如何消去执念？

若是五年前，谢鸢定会直接打进谢府，将剑逼在那人脖颈上，迫其说出真相。

可娘亲偏说，这一切与谢家无关。

那究竟是谁？

难道是天衍宗？

眼看着谢鸢身上生出戾气，宋鹤眠幽幽叹道：“总之，我劝你先去一趟谢家，摸清当年事情来路。”

“谢家？”谢鸢一怔，当年她被赶出山门后，回过一段家里，但却甚少与家中其他人有过交涉，尤其在娘亲死后，她更是直接和段云徽达成了协议，转身嫁入了侯府。

谢家……

谢鸢念叨着这两个极为陌生的字眼，她娘是天衍宗前任掌教所出，贵为人界圣女，她五岁被娘亲送入宗门，从此在天衍宗一路历练飞升，若要仔细说来，谢鸢和家里的关系实在太远。

但始终骨肉相连，谢鸢与月息之间，纵使多年未见，也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血缘。

至于父亲……

谢鸢晃神。

随即她拧眉：“娘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宋鹤眠默然，只说：“总之，我劝你亲身去一趟人界谢府。”

当年谢家两个女儿双双拜入宗门，嫡女成为天骄榜首，庶女无颜见人吊死房中，后来嫡女又被赶出宗门，谢家不耻，恨不得这个女儿死在外头。

可总不能两个女儿都死了。

所以谢家让嫡女顶替庶女身份，太子换狸猫。

“可我已离开谢府太久，说来也算……”谢鸢不知如何开口。

当年娘亲临死前，握着谢鸢的手让她不要找谢家的麻烦，但谢鸢始终含气，与谢家近乎决裂。

如今再让她回谢府，怎么说？

芽玉在旁听了半晌，忽然开口：“师傅，咱们可以回到五年前的人界。”

“五年前？”谢鸢默念。

芽玉点点头，她怀中玻璃瓶闪烁着五彩光芒，只是碍于宋鹤眠在场，她不知如何开口。

魁五行流落妖界时，被奉为妖族圣物，其中就曾传说，魁五行有玄天混沌之力，可以扭转时空，重塑命门。

但那五行之力只能在凡间获取，其余二界不受其扰，只能回到人界的过去。

谢鸢垂眼，亦是想起了魁五行的能力。

只是五年前……

“可因果轮回，岂能改变？”谢鸢喃喃。

“无法改变。”宋鹤眠沉声开口，“世间因果循环，一次蝴蝶轻扇，都有可能扭转历史走向，谢姑娘，劝你三思。”

芽玉眨眨眼，看向谢鸢，又看向宋鹤眠，道：“可是姑娘，若是回到五年前，月息圣女便不会死。”

不仅娘亲不会死，师尊、忘笙……都不会出事。

谢鸢眼中渐渐现出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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