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

熟话说纸包不住火，雪地里难藏孩子，出墙的花红蕊芳总分外惹人注意，怎能遮遮掩掩长久。不过数月，二人虽计较地严谨，总在暗夜中私会，小心只从后门出入，天未亮虫文斌便要匆匆奔走避讳，生怕这东窗幽帘下的秘密被人知晓了，千防万范，时间一长，却终究还是被左邻右舍看出了异样端倪，蜚短流长起来。

这一日，茶余饭后，王阿嫂对郑阿婆撇撇嘴，打趣道：“铁牛这货心也忒大了些吧！家里养了这么个玩意儿，拱狗洞的这月都第五回来了，远近村民都炸开了锅，他小子真真不知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郑阿婆左顾右盼不见人儿，压低的嗓音明知故问道：“陈贵儿那日和大家闲聊，不是说那男人是她亲表弟么？你快别胡说了，声音小点儿，小心让她听到！”

“放她娘的狗臭屁！他那是个什么表弟？专捡铁牛不在家来？专拣晚上来？她当大家都是傻缺吗？！”王阿嫂满嘴的唾沫星子乱飞，据理力争道。

“你说的也是！这货听说原来就是干那个的。浪荡惯了，就好比偷人的贼一样，偷习惯了，尝到了甜头味道，怎能说罢手便罢手？铁牛那么老实本分实诚，怎么能一眼识破她的花花肠子！不如我明日就一五一十将这对儿狗男女的丑事告了他知晓，让他从此再也莫做这糊里糊涂的王八蛋！”郑阿婆义愤填膺打抱不平道。

“快别！千万别！铁牛那货性子烈地很，又憨地紧，护他媳妇那叫一个拼命死犟，你若让他知道头上早已青青一片绿了，他要么不信你我真言，你我落个多管闲事，乱嚼舌根子的骂名；或者他信了，斗杀了那两个活宝，一旦死了人，官府纠察起来，你我恐也得到衙门里回话，作笔录，甚至还要牵连一二，那样不是自寻倒霉么？”王阿嫂劝道。

郑阿婆抿嘴笑着点了点头，见远处邹铁牛家陈贵儿开门正要出来泼水，忙住了话茬，远远地笑盈盈忙招呼道：“陈妹子，没事来家窜门来呦！”“妹子你有空定来么！”王阿嫂亦皮笑肉不笑招呼道。

陈贵儿兹兹满面红光，和气笑道：“铁牛快回来了，我忙坏了，有时间一定到二位亲人家窜门子吆！”含笑又退进屋去。

王阿嫂一见她进了屋，脸皮立时拉了下来，满面憎恶道：“不要脸的东西！你当左邻右舍大家的眼都瞎了吗？休你先人十八辈祖宗呢！还忙着呢？！忙着给你家铁牛织绿衣服绿帽子么？把全村女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我呸！”

“你小声点儿，让她听到了就不好了！”郑阿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拉了王阿嫂的胳膊，嘴里唧唧歪歪，嘟嘟囔囔，愤愤不平，向自家屋子走去。

再来说那邹铁牛，自别了张良仓海君后，一路驱马狂奔，星夜兼程，没日没夜地往家中赶来。临到村口，望月渐隐，星光蒙蒙晕晕，已是三更天色。轻声轻脚将马儿牵到屋外数十米一棵大槐树下绑了，徒步来到自家门前。正欲叩门，一时想起妻子陈贵儿最近几月白日老喊着困乏，生怕扰了他的清梦，于是蹑着脚来到屋旁草屋内，倒在一堆干草上，不到片刻便呼呼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邹铁牛口干舌燥地紧，下意识地胡乱伸手去抓水壶，却怎么也抓不着，强睁开朦胧睡眼，方才忆起自己归来时在茅草屋将就睡下了，望向碧空，约么四更天模样，强咽口唾液，蒙头便又将睡去，恰在此时，眼前骤然一阵光闪，主屋的灯奇奇竟在此时点亮了。邹铁牛心中微微有些惊诧：夜还黑，天还蒙，此时妻子便要起身了？好奇地起身来，备着要去敲门讨口水喝，屋内却突传来了妻子温柔的娇吟：“你快起身吧，天快要亮了，别被旁人看见了，我家那口子好几天不回来了，也许今日便到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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