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穷苦的青年

天巡五年。在长江南岸，荆州-成州府有一个名叫清平村的地方，这里本应是一片安宁祥和的乐土，却因连年干旱，大地满是干裂的沟壑，好似一张张饥饿的大口，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张仁站在自家那片贫瘠的田地里，目光所及，庄稼稀疏而枯黄，在炽热的阳光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仿佛一群即将倒下的病号。他身形高大挺拔，本应是家中顶天立地的顶梁柱，然而多年繁重的劳作和长期匮乏的营养，让他显得有些单薄，四肢如同枯木般青筋暴起，每一道青筋都像是一段苦难的记录。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如刀刻般纵横交错，过早地刻满了与他二十二岁年纪极不相符的沧桑，那些皱纹里藏着的，是无数个为生计奔波的日夜，是无法言说的疲惫与心酸。

家中，老母亲已卧病在床数月，病情日益沉重，整日咳嗽不止，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撕扯着张仁的心。她的面容憔悴，双眼深陷，嘴唇干裂，却因家中一贫如洗，无钱抓药。妻子的肚子高高隆起，即将临盆，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安。可家中米缸早已见底，空荡荡的灶台许久未曾升起炊烟，冰冷的灶膛仿佛预示着这个家的绝望。更糟糕的是，没有银钱能请医问药，张仁却无能为力。寒风如刀，割在张仁满是沧桑的脸上，仿佛要将他最后的一丝温暖也夺走。他望着自家那几亩薄田，田中的庄稼在苛政下本就长势萎靡，如今更是在凛冽的风中瑟瑟发抖，毫无生机，仿佛在为这个苦难的家哭泣。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张仁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绝望，那声音被寒风吹散，仿佛这风也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给卷走了，他感到自己就像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找不到一丝光亮。

这时，同村的刘川自远处狂奔而来，脚步踉跄，身形歪斜，仿若随时都会摔倒。他面色惨白，神色慌张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路呼喊着张仁的名字。待跑到近前，刘川已是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张仁，不好了！官府又派人来催税了，听说这次上头下了死命令，限定三日内必须交齐，要是交不上，就要把咱们的地给收走！” 张仁闻言，如遭雷击，手中锄头险些掉落，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显。他紧握着拳头，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愤怒，那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可在这愤怒之中，又夹杂着深深的不甘与无尽的悲凉。他咬着牙，怒声吼道：“地就是咱农民的命根子，他们怎么能如此狠心！没了地，咱一家老小可怎么活，春耕播种没了依托，往后的日子拿什么填肚子，这世道，还让人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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