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媳妇

下山容易上山难。

更何况阿北下山的时候，基本上算是空着手，而上山的时候，身后却背了一个人。

阿北下山的时候，只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当他返回，背着那少女走上山路的时候，半个时辰才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

天已经黑了。

大山之中，村落之外，黑夜，是野兽的主场。

阿北此时开始后悔没有从战场上带上一把兵器，甚至他从家里带下山的柴刀，也在匆忙之中，随着那些兵器一起从背篓中倒了出去。

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不要遇到什么野兽。

阿北负重爬山，自然是很消耗体力的，走了半个时辰，他的步子明显变慢了。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停下来休息，以免耽误时间，夜长梦多。

阿北一边走，一边时刻保持警惕，留意周围的动静。

怕什么来什么。

阿北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走，那双眼睛也跟着走，他快走，那双眼睛也快走。

坏了，被狼盯上了。一定是少女身上的血腥味把狼吸引过来的。狼是狡猾的，它一定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然后突然发起袭击。

阿北顾不上累，撒开脚丫子，飞快的跑起来。

然而，他始终无法摆脱那只狼的跟踪。

终于，阿北跑不动了，他停下来休息，两手按在双膝之上，大口的喘着气。

休息之余，也不忘回头察看狼的踪迹，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只狼发现阿北跑不动了，于是大胆的奔袭过来，此刻与阿北之间已经不到十步距离。

阿北一惊之下，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心中先是一阵绝望袭来，随即又被一股不甘覆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强烈意志激发了阿北的潜能，他只觉丹田猛然一震，随即有两股力量迅速灌注双腿，便不假思索的撒腿就跑起来。

顾不上回头看，只是拼命的跑，此时阿北感觉两腿竟忽然有了力量，不再疲累，脚下的步子变得轻盈，迅捷，甚至每一步的跨度都变得很大，很大，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步伐。

不知跑了多久，阿北只知道自己没有被狼攻击到，而且已经跑出很远了，借着月色，察看山路周边熟悉的景物，大概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阿北稍微放慢了脚步，并及时回头察看，果然已经不见了那双幽绿的眼睛。

想不到，情急之下，自己竟然可以跑这么快，甚至跑得比狼都快，而且至今也不觉得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只是情急之下，激发的潜能，不足以令人信服，一般人，即便有性命危险，也不可能背着一个人，跑得比狼还快，而且步伐十分轻快，更是有飞跃的感觉。

阿北忽然想起了老侯！是了，一定是老侯传授给自己的那个什么聚气功法的缘故。

三年前，有一次老侯来村里说书，不见阿北前来帮忙，打听到原来是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于是老侯亲自登门，帮他诊治，开了一副药，照方抓药，很快就痊愈了。

老侯有感于阿北身体不够强健，于是私下传授他一个功法，谓之聚气术。说是依法修炼，可聚天地间之灵气，汇于丹田，功效是强身健体，祛病消灾。

阿北学会之后，日日修炼，果然从此很少生病，体力也大胜以前。

阿北心中暗自庆幸道：想不到这个功法，平时可祛病，关键时刻还能消灾，保命，回头得好好谢谢老侯，不如下次他来的时候，弄些酒菜，请他喝两壶？甚好！

既有功力相助，剩下的三分之一的路程，阿北很轻松的就走完了。

刚走到村口，就远远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向村外快速的走来，走近了一看，是大哥。

“你果然下山去了，太不听话了，你……”大哥远远认出了阿北，一边训斥一边走上前，当他看到阿北身上有血迹的时候，顾不上训斥，赶紧上前来查看详情。

“我没事，放心吧，大哥。”阿北见状赶紧宽慰大哥道。

尽管如此，大哥仍然不由自主的颤声问道：“你怎么……浑身是血？”

“不是我的，是她的。”阿北扭头示意，并补充道：“还有马的。”

“什么她的马的，她马的？”大哥听得一头蒙圈。

黑暗之中，大哥隐约看到阿北身后的背篓之中，似有一物，浑身血污。

“你去打猎了？”大哥惊讶的问道。虽然阿北经常跟着大哥或者村里的其他猎人一起出去打猎，但是他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独自行动过，更别说是晚上。

“打猎，哈哈，”阿北忍不住笑了起来：“算是吧，不过这个猎物很棘手啊。”

大哥不明所以，他转到阿北的身后，举起火把，仔细查看，才发现阿北的背篓之中，竟然背了一个人，一个浑身血污，似乎受了伤的人。

“哎呀！你，你干嘛背个人回来，不怕官兵追查么？”

“大哥，能不能先不说别的，救人要紧！”阿北来不及多说，背着背篓快步往家走去，他的步子依然轻快，飞跃。

大哥见状，大感惊奇，今晚发生的奇怪事情太多，他一时无法理解。

大哥回到家里时，只见阿北早已把那人放在里间屋的床上，正拿着碗跑去厨房。

大哥已经煮好了一锅粥，炖了些肉。于是阿北先盛了一碗粥，端给那少女吃。

大哥此时才发现，那伤者竟然是一个少女，心中之惊讶，更是难以言表。

少女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阿北不得含了口凉水过来，对着她的小脸，猛地一喷。这一招，虽然很糙，但是很管用，少女立马醒了过来。

阿北赶紧用小勺喂她吃粥，少女定是饿极了，一碗粥，很快就吃完，阿北见状又盛来一碗，又是很快吃完，连吃三碗，方才作罢。

大饿之时，最宜食粥，不但易于消化吸收，还可同时补充水分。所以三碗粥吃罢，少女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起来。

至于她身上的伤，本就很浅，只是些皮肉之伤，并未伤及要害，现下早已止血。阿北取来疗伤药粉，帮她敷上。对于猎人来说，疗伤药，是日常必备。

往伤口处撒药粉时，那少女疼得直叫，而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阿北见状，心生怜惜，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好言安慰。

敷药之后，简单包扎一番，阿北又去盛来一碗肉汤，那少女闻到肉汤香味，又开心的干了两碗。之所以没给她盛肉，自然是因为肉食不易消化，饿极了，猛吃大肉，必定会撑坏，所以暂且不吃为好。

大哥躲在一旁窥见这番景象，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叫道：“小弟怕不是想捡她回来做媳妇吧，人长得倒是蛮好看的，只不过这么能吃，咱家可养不起啊。”

饭也吃了，伤也治了，其它也没什么问题了。至于少女一身血污，阿北本想帮她擦洗，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家里又无其他女人，实在不方便，只好等她恢复之后，自己清洗吧。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我跟大哥住另外一间，有事可以喊我。”阿北对那少女说道，少女闻言，对着阿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阿北知她身体尚虚弱，没有力气多说话，于是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折腾半晚上，阿北也累了，他给自己盛了饭菜，大吃起来。

大哥在一旁小声问道：“这女子什么来历，打听清楚了没？”

“没，她现在弱着呢，等回头再说吧。”阿北一边吃饭，一边回话。

“哦，那就明天再问，”大哥说完，忽然想起来，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清白人家的女子，倒是可以考虑做你的媳妇。”

“噗……”阿北一口粥喷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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