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渊巫女**

十二重朱红鸟居在月光下蜿蜒如龙骨，昊辰赤脚踏过染露的青石板。樱花逆着季候绽放，每片花瓣都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那是青璃画设计图时最爱添在角落的时轮图案。

"擅闯神域者，诛。"

银发巫女从樱雪深处旋身而来，振袖翻涌间露出系在脚踝的铜铃。昊辰的瞳孔剧烈收缩——铃铛上刻着的歪扭笑脸，是他们在陶艺馆约会时共同捏制的失败品。

"青璃！"他抓住巫女飘扬的衣带，玛瑙串珠硌得掌心发痛。去年七夕他们在古镇买的相思豆手链，此刻正缠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褪色的红豆裂开细小缝隙，渗出星砂般的晶石碎末。

短刀凌空劈下时，昊辰看清刀镡上镶嵌的蓝宝石。那是他用三个月兼职薪水买的订婚戒指，此刻却在异世界化作夺命凶器的装饰。刀刃映出巫女锁骨处的疤痕，与现世青璃的胎记位置完全重合。

"你总在雨天忘记带伞。"昊辰迎着刀锋向前一步，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但会用画册替我遮雨。"巫女的神乐铃突然发出刺耳鸣响，铃舌上的刻痕拼出他们名字的罗马音缩写。

子夜钟声从云端坠落，巫女的面容在月光中泛起涟漪。昊辰发疯般扑向她消散的虚影，只抓住半截褪色的红绳。神社廊下的青铜灯盏次第熄灭，百年樱的根系从地底翻涌而出，树干裂缝中三百六十枚水晶蝴蝶同时振翅，蝶翼上的日期墨迹未干——全是青璃的忌日。

穿墨色狩衣的老者从树影中浮现，杖头悬着的饕餮纹铜铃与神乐铃共鸣："每次轮回，她消散时的记忆都会凝成新的蝴蝶。"

昊辰颤抖着触碰最近那枚蝴蝶，2023年4月15日的日期突然燃烧起来。晶石粉尘在空中勾勒出青璃消散前的画面：她跪坐在祭坛前，用短刀生生剜出心脏处的晶石，鲜血顺着水晶蝴蝶发卡滴落在玉佩裂纹中。

"为什么选择我？"昊辰握紧发烫的玉佩，裂纹已蔓延成并蒂莲纹路。

老者掀起他的衣摆，腰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青金色刺青正在游动——那是青璃毕业设计图上的楚式云雷纹。"不是选择，"铜铃震落漫天晶尘，"是你用三百六十次死亡换来的因果。"

神社突然剧烈震颤，黑影从鸟居顶端倾泻而下。昊辰被老者推入樱花树洞的瞬间，看见巫女版青璃正在与黑影交战，她心口处的晶石光芒透过衣料，与玉佩产生脉冲般的共振。

树洞内壁布满发光苔藓，组成青璃曾在现世涂鸦的卡通笑脸。昊辰的指尖刚触碰到苔藓，突然涌入的记忆洪流让他窒息——无数时空中的青璃都在消散前对他做出口型：「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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