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级上造

芷阳县，县狱掾的便坐。

腾和司马欣跪坐在案几后面，正在闲谈，揣测秦越人能否在三天内带回来逃亡刑徒。

“禀告上吏。”

一名狱吏拿着竹简走了进来，满脸的匪夷所思：“骊山的戍卒秦越人求见，据说抓到了逃亡的刑徒，这是他写好的爰书。”

腾和司马欣对视了一眼，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惊咦了一声。

短短三天时间。

竟然真的抓来了逃亡的刑徒隗季。

腾轻轻颔首：“去把秦越人叫过来，算了，直接带到县狱。”

他从案几上拿起来爰书，仔细看了几眼，又从身后的一堆竹简掏出来一卷，比对两卷竹简记录的隗季体貌特征。

腾是个做事严谨的狱吏，在县狱门口见到了隗季，再次进行了比对。

确认就是骊山的逃亡刑徒隗季。

“仅仅三日。”

腾感慨道：“你当真把隗季抓来了，着实让人难以置信，本吏越发想要把你带到迁陵县了。”

司马欣的脸庞出现几分自得。

毕竟，秦越人是他手底下的戍卒，这次让他在腾面前大涨了颜面。

司马欣叹然道：“秦越人当真是一鸣惊人了！”

一鸣惊人？！

秦越人听到这个评价，颇为惊喜，这是一种很高的评价了。

一名惊人最早是用来形容楚庄王！

“秦越人神乎其神的画技，当真惊艳。”

腾正色道：“你生捕了两名群盗，其中一人用来抵罪，毕竟，刑徒是在你掌管徒坊以后出现的逃亡，按照秦律，你是有罪的，剩下那名群盗，可以获得七金的赏钱，或者斩首一级。”

七金？

生捕群盗的赏赐应该是十四金。

直接打了一半的折扣。

秦越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知道腾做事公正，不会私自扣除赏钱。

赵亥急了：“按照秦律，生捕一名群盗的赏赐是十四金或者斩首二级，怎么变成了七金或者斩首一级。”

“然。”

腾知道赵亥曾经是个学室弟子，在秦朝专门培养文法吏的学室，学习过很长时间，看待赵亥与其他戍卒有着很大不同。

腾也在学室学习过秦律，看待赵亥夹杂着一丝教导后辈的别样情绪。

他是一个做事公正的狱吏，从不屈服于任何权贵，却也造成了固执的性子。

腾是不屑于解释自己做出的判决。

唯独面对学室弟子出身的赵亥。

腾难得耐心解释了起来：“秦律规定，生捕一名群盗赏钱十四金或者斩首二级，却还有一些条件，生捕、人数达到五人以上就不用说了，你在学室应该读过这些律例。”

“另外，必须是本地人，隗季是来自于砀郡的刑徒，只能算是逃亡为盗。”

一句逃亡为盗。

赵亥瞬间明白了腾的意思，苦笑一声说道：“看来，熟读秦律是一回事，善于运用又是另一回事。”

秦律的法律条文很多。

根据实际的情况，怎么合理的判刑，就要看个人的能力了。

学习过秦律的人不少，不是谁都能成为一个县的法院院长县狱掾。

就像高三学生的教科书都一样，学着一模一样的知识，不是谁都能考上清华北大。

这也正是腾看重秦越人的原因。

善于运用秦律！

赵亥看向了一旁的秦越人，解释道：“按照秦律的规定，逃亡为盗，赏赐七金或者斩首一级。”

他感慨道：“本地的群盗太少了，一两个盗抢的本地黔首倒是常见，数量达到五人以上的本地群盗，比起见到狐狸说人话的可能还低。”

秦越人回头看了一眼吴广。

吴广腹诽道：“那可不一定。”

“你别不知足。”

腾摇头道：“六国已经覆灭，往后晋升爵位只会越来越困难，你们能够抓到一批群盗，不知引起多少人的羡慕。”

“哈哈。”

黥夫大笑了一声：“我是群盗，深知县狱掾说的这句话很对，这次能够抓住群盗，足够让人羡慕，甚至是嫉妒，晋爵一级已然很难得了。”

“我终于能摆脱死囚的身份，变成骊山的一名城旦舂刑徒。”

斩首弃市是死刑。

城旦舂相当于无期徒刑。

赵亥、吴广听到了晋爵一级，面露喜色，知道抓捕群盗的难得。

他们二人可以晋爵为一级公士了。

腾看向了秦越人：“你是要赏钱，还是晋爵一级。”

晋爵一级就是二级上造！

秦越人心潮澎湃了起来，郑重作揖道：“回禀小吏，我想要晋爵一级的赏赐。”

腾、司马欣点了点头，很满意秦越人的选择。

几人交接了爰书，确认了隗季的身份，便回去等候户曹的文吏，给他们重新编造户籍了。

户曹负责户籍的编造，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登记，包含姓名、年龄、爵位、职业、财产等信息。

秦越人再次晋升一级爵位，又一次重新编造了户籍。

县户曹的文吏很忙，需要在各个乡里跑来跑去。

正在来说，秦越人编造户籍需要排队。

由于秦越人受到了腾的重视，户曹的文吏在职权范围内，直接让他插队，优先编造了户籍。

“上吏留下来，一起喝碗黍酒。”

徒坊的弹室内，秦越人看着登记完户籍的文吏，心情大好，做出了挽留：“我和赵亥、吴广几人正好庆贺，上吏不如留下来一起喝酒。”

“多谢你的好意。”

文吏揉了揉困倦的脸庞，苦笑道：“临近春耕，户曹的公务太多了，我还要前往其他乡里，下次再来叨扰上造，讨一碗酒喝。”

秦越人一直送到闾门口，目送文吏离开，正好看见了牵着牛车，偷偷把钱缿从桑林运送过来的吴广、赵亥、黥夫三人。

这次抓捕群盗，还有一样重要的斩获。

芷阳市的市税钱！

秦越人站在闾门门口，朝着吴广二人作揖，笑道：“见过两位公士。”

吴广、赵亥对视了一眼，大笑一声，朝着秦越人作揖。

逃过死刑的黥夫，也是大笑着作揖。

“见过上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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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学室培养的文法吏，相当于律师和公务员的结合体，不仅擅长秦律，还要擅长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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