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现代言情 >> 雪覆荒原 [书号3622627]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苗莆,开启植物世界的第一站

《雪覆荒原》 幻紫萱萱/著, 本章共6300字, 更新于: 2025-03-21 12:19

菜圃里,寂寞的大红西红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小姑娘们忙碌地采摘着这些熟透的柿子,筐篮里很快就被装得满满的。她们还在拔着青萝卜和红萝卜。

金枝听到鞭子的抽打声和口哨声,猛然站起来,提好筐子,慌慌张张地走出菜圃。在菜田东边,柳条墙的旁边,她停下来,倾听着口哨声渐渐远去。

鞭子的声音与她隔离开来,她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口哨声又从背后婉转地传来,她知道他又靠近了。菜田上的其他女人看见她,远远地喊道:“你不来摘柿子,站在那儿干嘛呢?”

她摇了摇那对长长的辫子,大声摆着手说:“我要回家了!”

姑娘假装回家,绕过人家的篱笆,避开菜田上所有人的视线,朝着河湾走去。筐子挂在手腕上,摇摇晃晃。口哨声在远处不停地催促着她,仿佛她是一块被磁石吸引的铁。

静静的河湾散发着湿润的气息,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五分钟后,姑娘依然像小鸡一样,被野兽压在身下。男人疯狂了!他故意似的紧紧抓住另一块肉体,想要吞噬它,破坏那炽热的肉体。血管充盈着,仿佛他是在一具苍白的尸体上跳动,女人的双腿无法缠绕住他。于是,各种声音从这两个贪婪的怪物身上创造出来。

一些花穗在迷蒙中颤动,长茎草被压倒了!不远处,打柴的老人正在割野草。他们被惊扰了,发育成熟的青年男子,带着姑娘,像猎犬带着猎物一样,又走下高粱地。他的手在姑娘的衣服下面展开着走。

吹着口哨,甩着鞭子,他觉得人间充满了温情和愉快。他的灵魂和肉体都得到了满足。婶婶远远地看见他,走近一点,婶婶说:“你和那个姑娘又见面了吗?她真是个好姑娘。……唉……唉!”

婶婶似乎很烦躁,紧紧地靠在篱笆上。侄子对她说:“婶娘,你唉声叹气的干什么?我要娶她呢!”

“唉……唉……”

婶婶完全悲伤起来,她说:“等你娶过来,她会变样的,她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她的脸会变得青白;你也不会再把她放在心上,你会打骂她。男人们心上放着女人,也就是你这样的年纪吧!”

婶婶流露出她的伤感,用手按住胸膛,她防止着心脏发生什么变化,她又说道:“那姑娘我想是有了孩子吧?你要娶她,就快点娶她。”

侄子回答:“她娘还不知道呢!得找个媒人。”

福发牵着一条牛回来了。婶婶看见了,急忙转身走回院里,假装收拾柴栏。叔叔到井边给牛喝水,又拉着牛走了!婶婶像小鼠一样又抬起头来,又和侄子讲话:“成业,我告诉你吧!年轻的时候,姑娘的时候,我也到河边去钓鱼,九月里下着毛毛雨的早晨,我披着蓑衣坐在河沿,没想到,我也不愿意那样;我知道给男人做老婆是坏事,可是你叔叔,他从河沿把我拉到马房去,在马房里,我什么都完了!可是我心里也不害怕,我愿意给你叔叔做老婆。这时节你看,我怕男人,男人和石头一般硬,叫我不敢触一触他。”

“你总是唱什么‘下着毛毛雨,披蓑衣去打鱼……’,我再也不愿听这曲子,年轻人什么也不可靠,你叔叔也唱这曲子呢!这时他再也不想从前了!

那和死去的树一样不能再活。”

年轻的男子不愿意听婶婶的话,转身走进屋里,喝了一点酒。他借着酒劲,大胆地把一切都告诉了叔叔。福发起初只是摇头,后来慢慢地问道:“那姑娘十七岁吗?你二十岁。小姑娘到咱们家里,能做什么活计?”

成业争辩着说:“她长得好看呢!她有一双亮晶晶的黑辫子。什么活计她都能做,很有劲呢!”

成业的话,叔叔觉得他喝醉了,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他笑着望着他的女人。

“啊呀……我们从前也是这样呢!你忘了吗?那些事情,你忘了吧!……哈……哈,有趣的呢,回想年轻真有趣呢。”

女人过去拉着福发的胳膊,去讨好他。但她没有动,她感到男人的笑脸不再是以前的笑脸,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数生气的面孔,她没有动,只是笑了一下,赶忙又把笑脸收了回去。她害怕笑的时间长了,会挨骂。男人叫把酒杯拿过去,女人听了这话,像听到命令一样把杯子递给他。于是丈夫也昏沉沉地睡在炕上。

女人悄悄地踮着脚走出去,停在门边,她听着纸窗在耳边响,她完全无力,完全灰暗下去。场院前,蜻蜓们在向日葵的花上闹着。但这与年轻的妇人完全隔离开来。

纸窗渐渐发白,渐渐可以分辨出窗棂来了!进过高粱地的姑娘一边幻想着一边哭泣,她是那样的低声,还不如窗纸的响声。

她的母亲翻转身时,哼着,有时也磨牙。金枝害怕挨打,连忙在黑暗中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像老鼠一样整夜好像睡在猫的尾巴下。通宵都是这样,每次母亲翻动时,像爆炸一般,向自己女孩的枕头方向骂了一句:“该死的!”

接着她便要吐痰,通宵是这样,她吐痰,但她并不把痰吐到地上;她愿意把痰吐到女儿的脸上。这次转身她什么也没有吐,也没骂。

可是清早,当女儿梳好辫子,要上田的时候,她疯了一般夺下她的筐子:

“你还想摘柿子吗?金枝,你不像是摘柿子吧?你把筐子都丢啦!我看你好像一点心肠也没有,打柴的人幸好是朱大爷,若是别人拾去还能找出来吗?

若是别人拾得了筐子,名声也不能好听哩!福发的媳妇,不就是在河沿坏了事吗?全村就连孩子们也是传说。唉!……那是怎样的人呀?以后婆家也找不出去。她有了孩子,没法做了福发的老婆,她娘为这事羞死了似的,在村子里见人,都不能抬起头来。”

母亲看着金枝的脸色马上苍白起来,变得那样脆弱。母亲以为女儿可怜了,但她没意识到女儿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偷偷地按着肚子,金枝感到自己有了孩子一般恐怖。母亲说:“你去吧!你可再别和小姑娘们到河沿去玩,记住,不许到河边去。”

母亲在门外看着姑娘走,她没有立刻转回去,她停在门前很长时间,眼望着姑娘加入田间的人群,母亲回到屋中一边烧饭,一边叹气,她体内像染着某种病患似的。

农家每天从田间回来才能吃早饭。金枝走回来时,母亲看见她手在按着肚子:“你肚子疼吗?”

她被惊着了,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连忙摇着头:“肚子不疼。”

“有病吗?”

“没有病。”

于是她们吃饭。金枝什么也没有吃下去,只吃过粥饭就离开饭桌了!母亲自己收拾了桌子说:“连一片白菜叶也没吃呢!你是病了吧?”

等金枝出门时,母亲呼唤着:“回来,再多穿一件夹袄,你一定是着凉了,才肚子疼。”

母亲给她加了一件衣服,并且又说:“你不要上地吧?我去吧!”

金枝一面摇着头走了!披在肩上的母亲的小袄没有扣扣子,被风吹得飘扬着。

金枝家的一片柿地,和一个院宇那样大的一片。走进柿地嗅到辣的气味,刺人而说不清是什么气味。柿秧最高的有两尺高,在枝间挂着金红色的果实。

每棵,每棵挂着许多,也挂着绿色或是半绿色的一些。除了另一块柿地和金枝家的柿地接连着,左近全是菜田了!八月里人们忙着扒土豆;也有的砍着白菜,装好车子进城去卖。

二里半就是种菜田的人。麻面婆来回地搬着大头菜,送到地端的车子上。

罗圈腿也是来回向地端跑着,有时他抱了两棵大个的圆白英,走起来两臂像架着两块石头一样。

麻面婆看见身旁别人家的倭瓜红了。她看一下,近处没有人,开始把靠菜地长着的四个大倭瓜都摘下来了。两个和小西瓜一样大的,她叫孩子抱着。罗圈腿脸累得涨红,和倭瓜一般红,他不能再抱动了!两臂像要被什么压掉一样。还没能到地端,刚走过金枝身旁,他大声求救似的:“爹呀,西……西瓜快要摔啦,快要摔碎啦!”

他着忙把倭瓜叫西瓜。菜田许多人,看见这个孩子都笑了!凤姐望着金枝说:“你看这个孩子,把倭瓜叫成西瓜。”

金枝看了一下,用面孔无心地笑了一下。二里半走过来,踢了孩子一脚;

两个大的果实坠地了!孩子没有哭,发愣地站到一边。二里半骂他:“混蛋,狗娘养的,叫你抱白菜,谁叫你摘倭瓜啦?……”

麻面婆在后面走着,她看到儿子遇了事,她巧妙地弯下身去,把两个更大的倭瓜丢进柿秧中。谁都看见她做这种事,只是她自己感到巧妙。二里半问她:“你干的吗?胡涂虫!错非你……”

麻面婆哆嗦了一下,口齿比平常更不清楚了:“……我没……”

孩子站在一边尖锐地嚷着:“不是你摘下来叫我抱着送上车吗?不认账!”

麻面婆使着眼神,她急得要说出口来:“我是偷的呢!该死的……别嚷叫啦,要被人抓住啦!”

平常最没有心肠看热闹的,不管田上发生了什么事,也沉埋在各自工作的人们,现在也来围住他们了!这里好像唱着武戏,戏台上耍着他们一家三人。

二里半骂着孩子。

“他妈的混账,不能干活,就会败坏,谁叫你摘倭瓜?”

罗圈腿那个孩子,一点也不服气的跑过去,从柿秧中把倭瓜滚弄出来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超过人头。可是金枝好像患着传染病的小鸡一样,蹲在柿秧下,她什么也没有理会,她逃出了眼前的世界。

二里半气愤得几乎不能呼吸,等他说出“倭瓜”是自家种的,为着留种子的时候,麻面婆站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这没有什么过错,偷摘自己的倭瓜。她仰起头来向大家表白:“你们看,我不知道,实在不知道倭瓜是自家的呢!”

麻面婆不管自己说话好笑不好笑,挤过人围,结果把倭瓜抱到车子那里。

于是车子走向进城的大道,弯腿的孩子拐拐歪歪跑在后面。马,车,人渐渐消失在道口了!

田间不断地讲着偷菜棵的事。关于金枝也起了流言:“那个丫头也算完啦!”

“我早看她起了邪心,看她摘一个柿子要半天工夫;昨天把柿筐都忘在河沿!”

“河沿不是好人去的地方。”

凤姐身后,两个中年的妇人坐在那里扒胡萝卜。可是议论着,有时也说出一些淫秽的话,使凤姐不大明白。

金枝的心总是悸动着,时间像蜘蛛缕着丝线那样绵长;心境坏到极点。

金枝脸色脆弱朦胧得像罩着一块面纱。她听一听口哨还没有响。远远的可以看到福发家的围墙,可是她心中的哥儿却永不见出来。她又继续摘柿子,无论青色的柿子她也摘下。她没能注意到柿子的颜色,并且筐子也满着了!她不把柿子送回家去,一些杂色的柿子,被她散乱的铺了满地。那边又有女人故意大声议论她:“上河沿去跟男人,没羞的,男人扯开她的裤子!……”

金枝对眼前的一切景物和声音都忽略过去;她把肚子按得那样紧,仿佛肚子里面跳动了一样!忽然口哨传来了!她站起来,一个柿子被踏碎,像被踏碎的蛤蟆一样,发出水声。她跌倒了,口哨也跟着消失了!以后无论她怎样听,口哨也不再响了。

金枝和男人接触过三次:第一次还是在两个月以前,可是那时母亲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昨天筐子落到打柴人手里,母亲算是渺渺茫茫地猜度着一些。

金枝过于痛苦了,觉得肚子变成个可怕的怪物,觉得里面有一块硬的地方,手按得紧些,硬的地方更明显。等她确信肚子有了孩子的时候,她的心立刻发呕一般颤抖起来,她被恐怖把握着了。奇怪的,两个蝴蝶叠落着贴落在她的膝头。金枝看着这邪恶的一对虫子而不拂去它。金枝仿佛是米田上的稻草人。

母亲来了,母亲的心远远就系在女儿的身上。可是她安静地走来,远看她的身体几乎呈出一个完整的方形,渐渐可以辨得出她尖形的脚在袋口一般的衣襟下起伏的动作。在全村的老妇人中什么是她的特征呢?她发怒和笑着一般,眼角集着愉悦的多形的纹皱。嘴角也完全愉快着,只是上唇有些差别,在她真正愉快的时候,她的上唇短了一些;在她生气的时候,上唇特别长,而且唇的中央那一小部分尖尖的,完全像鸟雀的嘴。

母亲停住了。她的嘴是显着她的特征,——全脸笑着,只是嘴和鸟雀的嘴一般。因为无数青色的柿子惹怒她了!金枝在沉想的深渊中被母亲踢打了:“你发傻了吗?啊……你失掉了魂啦?我撕掉你的辫子……”

金枝没有挣扎,倒了下来;母亲和老虎一般捕住自己的女儿。金枝的鼻子立刻流血。

她小声骂她,大怒的时候她的脸色更畅快,笑着慢慢地掀着尖唇,眼角的线条更加多的组织起来。

“小老婆,你真能败毁。摘青柿子。昨夜我骂了你,不服气吗?”

母亲一向是这样,很爱护女儿,可是当女儿败坏了菜棵,母亲便去爱护菜棵了。农家无论是菜棵,或是一株茅草也要超过人的价值。

该睡觉的时候了!火绳从门边挂手巾的铁丝上倒垂下来,屋中听不着一个蚊虫飞了!夏夜每家挂着火绳。那绳子缓慢而绵长地燃着。惯常了,那像庙堂中燃着的香火,沉沉的一切使人无所听闻,渐渐催人入睡。艾蒿的气味渐渐织入一些疲乏的梦魂去。蚊虫被艾蒿烟驱走。金枝同母亲还没有睡的时候,有人来在窗外,轻慢地咳嗽着。

母亲忙点灯火,门响开了!是二里半来了。无论怎样母亲不能把灯点着,灯心处爆着水的炸响,母亲手中举着一支火柴,把小灯列得和眉头一般高,她说:“一点点油也没有了呢!”

金枝到外房去倒油。这个时间,他们谈说一些突然的事情。

母亲关于这事惊恐似的,坚决的,感到羞辱一般的荡着头:“那是不行,我的女儿不能配到那家子人家。”

二里半听着姑娘在外房盖好油罐子的声音,他往下没有说什么。金枝站在门口向妈妈问:“豆油没有了,装一点水吧?”

金枝把小灯装好,摆在炕沿,燃着了!可是二里半到她家来的意义是为着她,她一点不知道。二里半围着烟袋向倒悬的火绳取火。

母亲,手在按住枕头,她像是在想什么,两条直眉几乎相连起来。女儿在她身边向着小灯垂下头。二里半的烟火每当他吸过了一口便红了一阵。艾蒿烟混加着烟叶的气味,使小屋变做地下的窖子一样黑重!二里半作窘一般的咳嗽了几声。金枝把流血的鼻子换上另一块棉花。因为没有言语,每个人都做出微小的潜意识的动作。

就这样坐着,灯火又响了。水上的浮油烧尽的时候,小灯又要灭,二里半沉闷着走了!二里半为人说媒被拒绝,羞辱一般的走了。

中秋节过去,田间变成残败的田间;太阳的光线渐渐从高空忧郁下来,阴湿的气息在田间到处撩走。南部的高粱完全睡倒下来,接接连连的望去,黄豆秧和揉乱的头发一样蓬蓬在地面,也有的地面完全拔秃似的。

早晨和晚间都是一样,田间憔悴起来。只见车子,牛车和马车轮轮滚滚地载满高粱的穗头,和大豆的秆秧。牛们流着口涎,头愚直地挂下着,发出响动的车子前进。

福发的侄子驱着一条青色的牛,向自家的场院载拖高粱。他故意绕走一条曲道,那里是金枝的家门,她的心胀裂一般地惊慌,鞭子于是响来了。

金枝放下手中红色的辣椒,向母亲说:“我去一趟茅屋。”

于是老太太自己串辣椒,她串辣椒和纺织一般快。

金枝的辫子毛毛着,脸是完全充了血。但是她患着病的现象,把她变成和纸人似的,像被风飘着似的出现在房后的围墙。

“你害病吗?倒是为什么呢?”但是成业是乡村长大的孩子,他什么也不懂得问。他丢下鞭子,从围墙宛如飞鸟落过墙头,用腕力掳住病的姑娘;把她压在墙角的灰堆上,那样他不是想要接吻她,也不是想要热情的讲些情话,他只是被本能支使着想要动作一切。金枝挣扎着一般的说:“不行啦!娘也许知道啦,怎么媒人还不见来?”

男人回答:“嗳,李大叔不是来过吗?你一点不知道!他说你娘不愿意。明天他和我叔叔一道来。”

金枝按着肚子给他看,一面摇头:“不是呀!……不是呀!你看到这个样子啦!”

男人完全不关心,他小声响起:“管他妈的,活该愿意不愿意,反正是干啦!”

他的眼光又失常了,男人仍被本能不停的要求着。

母亲的咳嗽声,轻轻地从薄墙透出来。墙外青牛的角上挂着秋空的游丝,轻轻地浮荡着……

母亲和女儿在吃晚饭,金枝呕吐起来,母亲问她:“你吃了苍蝇吗?”

她摇头。母亲又问:“是着了寒吧!怎么你总有病呢?你连饭都咽不下去。不是有痨病啦?!”

母亲说着去按女儿的腹部,手在夹衣上来回的摸了阵。手指四张着在肚子上思索了又思索:“你有了痨病吧?肚子里有一块硬呢!有痨病人的肚子才是硬一块。”

女儿的眼泪要垂流一般地挂到眼毛的边缘。最后滚动着从眼毛滴下来了!就是在夜里,金枝也起来到外边去呕吐,母亲迷蒙中听着叫娘的声音。

窗上的月光差不多和白昼一般明,看得清金枝的半身拖在炕下,另半身是弯在枕上。头发完全埋没着脸面。等母亲拉她手的时候,她抽扭着说起:“娘……把女儿嫁给福发的侄子吧!我肚里不是……病,是……”

到了这样的时节,母亲更要打骂女儿了吧?但并不是那样,母亲好像本身有了罪恶,听了这话,立刻麻木着了,很长的时间她像不存在一样。过了一刻母亲用她从没用过的温和的声调说:“你要嫁过去吗?二里半那天来说媒,我是顶走他的,到如今这事怎么办呢?”

母亲似乎是平息了一下,她又想说,但是泪水塞住了她的嗓子,像女儿窒息了她的生命似的,好像女儿把她羞辱死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雪覆荒原》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苗莆,开启植物世界的第一站》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