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雁归

一

贺今朝不是北方人，听阿婆说，他们一家都是从南方迁过来的。

因为逃荒。

我不信，大吾是南堂最偏的地方，周围除了黄沙就只有石子，压根见不着几棵正常的植物。就我们这会鸟不拉屎、人嫌狗厌的地方，哪里比的上青山绿水的江南阔？

三年收成也抵不过人家一年。

但一切以阿婆口诉为大，她说是也只能是。

阿婆是大吾的诡婆，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阿达的神意。

所以，我将蒙蔽我的双眼，同阿婆一起代表神的旨意，迎接远来避难的客人。

二

贺今朝不是客人，他们一家都不是。

因为阿婆说，他们打算定居大吾，求得神君阿达马的庇护。

于是他们登录了户籍，成了大吾的一员。

三

我跟贺今朝不熟，按照我们大吾小孩同龄同岁成群结队的规矩，他大我几岁，我是不能背叛我的团队跟他一起玩。

尽管！他多次以食为饵，诱惑我。

尽管！阿婆多次被他哄骗，蛊惑我！我也坚决不会！

坚决不会被他诱惑！

四

“好吃吗？”贺今朝说。

我失败了，我到底是被他蛊惑了。

贺今朝将手里吃的又往我这面前递了递。

我在阿达马小象面前跪的笔直标准，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馋。”

“呵。”贺今朝笑了：“怕你饿了。”

“我在忏悔。”我说：“别打扰我。”

贺今朝又笑了。

他怎么老是笑？好烦。

“接了我东西又不是跟我玩。”贺今朝说：“算不得破规矩。”

哪里不一样？

我反驳：“那我不是受人差来之食的人。”

“是嗟来之食。”

“闭嘴！”

贺今朝闭嘴了，手里的糕点又凑近了我一点，直接贴着我的嘴巴。

我睨了他一眼，见他又一笑毫不犹豫一口咬上去。

真烦。

五

私受贺今朝贿赂的第三天，我终究还是被列田，达瓦发现了。

列田说我不忠，不配同阿达马同生一片土地。

胡说八道！我世家是接待阿达马神意圣神传人，我一个顶配她十个。

但她胜在我理亏，没反驳。

六

达瓦跟列田不理我了，手拉手走了。

七

很生气，实在生气。

八

贺今朝在天要晚时候又拿着食物来贿赂我。

他上前一步喊我：“希云木。”

心中郁烦，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身不理。

贺今朝呆了一下，问我：“你生气了？”

我了当开口：“是，很生气！”

“特别生气！给我一头羊，我可以绕着大吾跑三十圈。”

贺今朝一愣。

我一抬头努力让自己鼻孔对着他。

“我可以拿草料撑死它！”

贺今朝呆着不动。

然后门被大力推开，阿婆却是气势汹汹端着她那张恶如地魔的脸冲进来。

她一冲进来，我下了一跳（动词）。

再然后，贺今朝笑了。

我：“……”

九

我又跪在了阿达马的祠堂小像前。

我恨。

我恨贺今朝！

贺今朝觉得我同他情比金坚，跟我一起来了祠堂。

他向阿婆买了几柱香，点燃后向阿达马献上

她说的真诚：“希木云无意破祠，望上神谅解。”

呵。

我心底冷笑。

九

“希木云。”

贺今朝向我找这边靠近，我挪到一边，瞪他：“干什么？”

贺今朝问我：“你向来如此嘛？”

“什么向来如此？”

他怎么说话都莫名其妙的。

“像大雁。”

“什么？”我一抬头：“我像你大爷？”

“啪！”

门被推开了，阿婆又气势汹汹进来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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