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着黑衣的男子在夜色里缓步而行。

子夜的燕京已是漆黑一片，今夜为月中，本该是月光最为皎洁之时，但不知为何，黑云却似一张帘幕，把明月阻隔，唯有细微亮光能够透过天幕，直洒人间。

男子身后斜背一棕色剑匣，剑匣为木制，约莫三尺长一尺宽。

男子向后伸手将剑匣拿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放到身前空地上，两手撑在剑匣上，微笑说道:“北溯慕长生前来问道。”

“你可是代那北溯可汗而来？”

一道清冷女音从黑暗中传来。

呼呼

本是平静的街道突然变得狂风呼啸，两旁屋檐下的灯笼在疾风之下不断摇晃。

“还请娘娘现身。”

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慕长生神色不变，对着燕京正南方作揖，那是大乾皇城的所在方位。

咻

一柄小剑破空而来，翻转一周后悬停在慕长生身前一丈远的地方。

小剑小臂长短，剑身宛若冷宫女子垂垂老矣时的青丝般雪白，剑柄亦是白色，质感却不似剑身，看起来有种白釉之感。

最为令人惊诧的，当是这把小剑所发出的剑鸣，不同于其他名剑那般清脆，而是有种呜呜然的感觉，犹如女子幽怨的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在听到剑鸣后，慕长生便认出眼前这柄小剑便是大乾皇后顾清秋所佩之剑，被世人叫做宫语，传闻中凝聚着大乾数位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所生怨气之剑。

“慕长生，本宫不知你何来的胆量敢只身前来燕京问道。”

夜色里，竟是凭空出现一个女子。

女子脚尖点地，缓缓站到飘浮于空中的宫语后方。

女子头戴凤冠，身着华服，额头处有一红色牡丹状花钿，精致的俏脸上尽是漠然之色，宛若九天上的仙子一般，气质清冷出尘，让人不敢靠近。

伴随女子的出现，宫语所发出的剑鸣渐渐停息，而街道上的狂风却是依旧不减，疯狂地撕扯着每一寸空气，呼啸声如同万马奔腾，势不可挡。

燕京书院的一间屋子里，夫子左手持笔负后，右手拖着一盏明烛，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那幅画，嘴角微扬。

这是他刚刚所做的一幅画，画上所描绘的内容甚为简单，唯有一只凤凰和一条蟒蛇，两兽一上一下缠斗在一起。

夫子把笔放到桌上，拖着明烛缓缓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望向窗外，微风拂过，烛火摇曳，衬着夫子的影子也跟着不停摇晃。

夫子把目光放到窗外更远处，双瞳深处金光流转，霎时间，整座燕京当下的景象便如画卷般展开，以燕京书院为中心向四周延展，缓缓浮现在夫子的脑海里。

这便是这位圣人的能量，只要他想，天下之景皆可现于其目，不出门庭便可观尽天下之事。

夫子将目光聚焦在燕京北边的一处街道，街道上狂风呼啸，身着黑衣的男子伸出右手，将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捏出剑诀手势，斜指向前方地面。

剑匣瞬间向两侧炸开，九把形态各异的剑呈扇形插在剑匣里面，剑尖朝内，剑柄向外。

男子右手捏着剑诀，左手放在身后腰间，上前一步，缓缓说道:“请娘娘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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