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里没有11路

盛夏的风吹过了四季山海，吹远了来时的迷雾，吹响了绘制在每个为生活劳作、奔波和付出的奋斗者心里的号角。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慢过，苏晓晨等待下班的心情是如此煎熬。当然他不是真的只为了吃上一顿饭，他有种感觉，就是和郑雪萱聊天，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他能尽情释放自己心中的所有情感，伤心的、快乐的，他都愿意向她倾诉，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次谋面。

终于到了收工的时间，苏晓晨打了盆清水认真的洗了把脸，然后换上衣服，找吴宝成借了二十元钱，总不至于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掏钱请自己吧。

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门口时，郑雪萱已经等候在门口了，通体一件紫色的连衣裙，胸前是高高耸起的两座山峰，就像老家门前的蟠龙山一样，苏晓晨一阵眼晕，情不自禁地说道“你很漂亮！”

“你意思是前几次我很难看吗？”郑雪萱笑着反问道。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苏晓晨一阵揶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行了，我开玩笑的，你也很有气质呀！”

第一次听见一个女孩子说他有气质，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苏晓晨感觉很受用，心里暖暖的。

“我们去哪里？”他问郑雪萱。

“我带你去吃省城一家著名的手抓羊肉怎么样？离这里也不太远。”

“好吧，你安排就是，不过说好，你请客，我掏钱！”苏晓晨很有男子汉气概的说道。

郑雪萱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介意我们坐11路去吧？”苏晓晨问道。

“11路？这里没有11路呀！”郑雪萱有些疑惑。

苏晓晨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就是11路，我们农民工出行特有的称呼！”

郑雪萱也被这种新奇的称呼逗笑了，“好吧，那就上车走吧！”

京华手抓羊肉，取材自号称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拉的是六味地黄丸的宁夏河套平原的滩羊。苏晓晨和郑雪萱到达饭店时，已是华灯初上，门口的墙面上，一副巨型广告牌面上，两碟子视觉感极强的羊肉在背景灯的映衬下，勾着每个过往行人的食欲。

“您二位里面请！”这时门口一个古装打扮的小伙为苏晓晨和郑雪萱掀起门帘，果然连大厅里面都坐满了人，一股诱人的羊肉和着椒盐的香味扑鼻而来，苏晓晨感觉喉咙处痒痒的，把嘴里的口水使劲咽到了肚子。

“还有包间吗？我们就两个人。”郑雪萱问柜台上的服务人员。

“还有一间，只是没有窗户，您看？”

“没关系的，我们就要这间了”郑雪萱说道。

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落座，郑雪萱问苏晓晨，“这是菜单，你看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苏晓晨拿起菜单，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各种羊肉菜品，都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但看到每样菜品下面的价格时，他却傻了眼，最便宜的也要一份6元，他不禁为自己口袋里的那二十元而捏了一把汗，倒不是怕花掉，主要是担心不够。

“你知道我的生活水准，我也不懂，还是你点吧！”他把菜单递到郑雪萱的手里。

郑雪萱微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给咱们点吧。”

“两斤手抓、一碟葱爆羊肉，一份熟羊杂，再来一盆羊肉汤。”郑雪萱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点到，看来应该是这里的熟客。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转身离去。郑雪萱用一只手拖着下巴，眼睛望着苏晓晨说道，“我应该能想到你这会内心的想法，我为什么叫你吃饭，对吧？”

苏晓晨怔了一下，“是呀，为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想请你吃顿饭，我们也算有缘，都见面好几次了，我也知道你的境况，权当改善一下伙食好吧！”郑雪萱说到这里，感觉似乎有些不妥，立刻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吃饭，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工作，更不是可怜你……” 后面的话声音很低。

苏晓晨坦然一笑，“我懂你的意思，我的真实现状本来如此，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任何顾虑。”

顿了顿，苏晓晨继续说道“本来我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但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这不是施舍，更不是怜悯，准确的说是朋友之间的一种坦诚。”

“对，我们……我们是朋友”郑雪萱这时急切的说道，眼眸中流露着真诚。

“也是托你的福，除了电影中见过，自打娘胎中出来，现实中我还是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吃饭。”苏晓晨打趣地说道，似乎是有意打破这略显沉闷的境况。

“那这段时间你不是离开家了吗？”郑雪萱凝视着苏晓晨问道。

“哦，我的意思是家……”苏晓晨略微迟疑了片刻，不是没了话题，而是瞬间思绪又回到了魂牵梦绕的那个家，以及家里双鬓浸染霜花的父母。

似乎是不想让苏晓晨难过，郑雪萱没有再说话，起身端起茶壶倒满面前的水杯递给苏晓晨，再缓缓坐下，一只手轻轻在桌子上划来划去。

“让你见笑了”苏晓晨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请原谅，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

“是啊，家是每个人永远的根，无论你走的有多远，即便是天涯海角，都走不出它的心，它的牵挂。”郑雪萱接过苏晓晨的话题，目光依旧直视眼前这个此时略显惆怅但又不失洒脱的男孩。

“你说得对！”似乎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面，苏晓晨这才又凝视面前的女孩，此刻，面色在灯光的映衬下微微有些泛红，像桃花，朴实中含苞些许妩媚，显得更加动人。

苏晓晨不敢再直视，下意识端起水杯狠狠地喝了一口，略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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