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窗外月明星稀

第二天早晨，苏晓晨和父亲给毛驴披好鞍子，郑雪萱也洗漱完毕走出屋子，牵上缰绳。苏晓晨肩上挂着绳子，简单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和郑雪萱并排走在前面，苏开山扛着两根扁担走在后面。

于是喜剧性的一幕在小山村里出现了，多少年来第一次见有人穿着裙子上山进地干活的，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成了人们饭后茶余长时间的笑谈。

郑雪萱虽然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却也是有模有样，毛驴驼着麦子在下坡时速度快，为防止麦坨掉下来，她就把缰绳稍稍抡起来，干扰毛驴的视线，从而达到降低速度的目的，而在平坦的路段，她极力走在前面，尽量减少浪费在路上的时间。

一天六个来回，约莫十几公里的山路，让这城里长大、从没有吃过苦的女孩感慨颇深。虽说自己只是空着手走了几趟，但拉缰绳的手已经发胀发麻，最要命的是脚底板磨出了几个水泡。

窗外月明星稀，一切都进入梦乡，但郑雪萱却久久无法入睡，静静躺在炕上，她感慨万千，这里的人真的太辛苦，自己爱的男人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那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的脑海中不觉浮现出省城苏晓晨当初在建筑队的画面。

早晨起来，太阳已挂到树梢，郑雪萱赶紧简单洗漱，匆匆吃过早饭，然后偷偷拿上袋子出门，今天实在是无法坚持再牵驴驼麦子了，另外自己明天准备回城里，所以昨晚就计划好去乡上买点菜和肉，然后自己动手做饭给苏晓晨和他父母改善伙食，他们实在太辛苦了。

乡政府隔壁有条巷子，是当地的集市，眼下正值农忙时间，市场上基本没什么人。郑雪萱用自己的钱买了些豆角和芹菜（也只有这两种），好在还有卖鸡和猪肉的，但鸡是活的，摊主不给处理，郑雪萱也不好意思买回去再让郑雪萱的父亲辛苦的，于是就割了几斤猪肉，另外还买了一扎啤酒。

这些东西，对于郑雪萱来说可是不轻，一路走走停停，差不过快中午才进村口，却发现苏晓晨的母亲正在等她，望着老人焦急的神情，郑雪萱心中不觉一阵难受，早晨走的时候应该打声招呼，但怕老人不答应，于是便偷偷溜出去。

“阿姨，我没事。”郑雪萱一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扶着老太太，“我去买了点菜，忘记跟您说，害您在这里等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上午不见你，我心里着急，就出来瞧瞧。”老人嘴里喃喃道，看着郑雪萱手里满满一袋子东西，非要要自己拿。

“没事，不重，您腿脚不方便，我自己能行！”郑雪萱笑着说道。

“这多么东西，得花多少钱呀？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老人又说道。

“就是些菜，花不了多少钱的！”郑雪萱安慰着老人回到了家里。

洗好菜，把大肉切丝，来一盘芹菜炒肉、一盘豆角炒肉，就两盘菜，有些单调，郑雪萱沉吟片刻，便想着再来一盘炒鸡蛋和红烧土豆，反正土豆家里多的是。

这是农村的灶台，需要一边用柴烧火，一边再炒菜，好在苏晓晨的母亲帮着她烧火，郑雪萱才能专心炒菜，屋子里弥漫着呛人的油烟味道，郑雪萱极力屏住呼吸，但还是被熏的泪流不止。

中午，苏开山和儿子挑完上午的最后一趟麦子回到家中，郑雪萱已经将做好的四盘菜整齐摆放在炕桌上，周围还放着碗装的啤酒。

“今天啥饭，这么香？”苏晓晨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馋人的味道，他寻着味径直来到正屋，看见炕桌上的炒菜，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看你谗样，赶快洗手去！”郑雪萱粉拳砸着苏晓晨的后背。

苏晓晨吐了吐舌头，冲郑雪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见桌上的菜，苏晓晨知道，这肯定是郑雪萱做的，自己老娘可是没这技术，苏晓晨洗着手，对着郑雪萱投去感激的目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叔叔阿姨，我以水带酒，敬您二老！”饭桌旁，郑雪萱端起自己手里的水杯，“昨天就跟着走了几趟，结果累的不成样子，你们天天如此，确实不容易！”

苏开山把手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端起碗里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苏晓晨的母亲也颤颤巍巍端起面前的碗，轻轻尝了一点，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酒，而且是儿媳妇买来的酒。

“这两天你也辛苦了，既干活、又做饭的，还破费让你买东西”苏晓晨这时端起酒碗，对着郑雪萱深情的说道，“这碗酒我敬你！”

碗和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晓晨一饮而尽。

接下来，郑雪萱不停用筷子把盘子里的肉夹给两位老人，看着大伙食欲不错，郑雪萱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雪萱姑娘，你是个好娃娃，晓晨命好，能认识你，我们老两口也心满意足”这时苏开山放下手里的筷子，对郑雪萱说道，“你们也都是大人了，晓晨娃之前走过一段弯路，差点就窝在了这穷山沟里，好在他后来又上了学，还认识了你，这是他娃一辈子的造化！”苏开山说到这里，已是老泪纵横，不过这泪水却是幸福、激动地泪水。

“希望你今后还要多盯着他，让他好好学文化，有了本事才能找上工作。”苏开山几乎是哽咽着继续说道，“这小子今后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郑雪萱眼珠子滴溜溜的看了看苏晓晨，然后对苏开山说道，“叔，您放心，晓晨他现在很努力的,将来找工作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他以后欺负我，我肯定会告诉您二老的！”说到这里，郑雪萱还示威式的看了看苏晓晨，而苏晓晨则是一脸黑线。

“另外，你们平时要多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将来……”说到这里，郑雪萱略一沉吟，本来她是要说等将来自己和苏晓晨结婚以后，二老还要享福之类的，但感觉现在说为时尚早，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孩子。于是她又端起水杯，“祝二老身体健康，明天我也要回省城了。”

听到这里，几个人都怔了怔，苏晓晨开口问道，“怎么明天就走，是不是家里有啥事？”

“那倒没有，关键是在这儿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还影响你们干农活，何况我出来也几天了，我爸妈也会担心的。”郑雪萱解释道。

老太太握着郑雪萱的手，说什么也不让她明天就走，再呆上几天，家里树上的糖梨就能下果，苏开山也是极力挽留。

郑雪萱婉言谢绝老人的好意，苏晓晨见状便劝两位老人，既然郑雪萱执意要走，就别强留，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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