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脚下轻飘飘的

新年的一场大雪让海州的大街小巷比平日安静了许多，城市学院的校园里银装素裹，学生们都已放假回了家，苏晓晨一个人坐在寝室的桌子旁，桌面摆满各种铅笔、绘图尺以及无数用线条和数字交织的图纸,这是他为海州市公安局下属的一个派出所设计的单位绿化设计图。

从放寒假第一天开始，苏晓晨就把自己关在寝室，前后设计了三套方案，但都让自己不太满意，此刻他双眉紧锁，极力寻求一个更完美的设计思路，但依然没有丝毫头绪，看着满地的废图纸，不觉有些心烦意乱。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他索性穿上外套走出寝室。

此刻，偌大的校园，除了保安就只有自己，走在铺满松软的雪地上，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宛如动听的乐曲，道路两旁的松树虽落满了积雪，但依然保持挺拔，苏晓晨想起小学时候的一首古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对呀，警察不就是这种精神嘛！苏晓晨灵光一闪，大脑中忽然有了新的注意，他兴奋的在雪地上来了几个鹞子翻身，连身上的雪顾不上拍去，就跑向自己的寝室。

海州市公安局小川河派出所刘育民所长的办公室，一张单位绿化设计图平铺在桌子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副所长和指导员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刘育明扭头问站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的苏晓晨，镜片后面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的内心。

“是的！”苏晓晨似乎有些紧张，不过不是心虚，这本来就是自己近乎一周的心血所得，他只是担心自己的设计是否能如愿通过面前这几个人的审核。

“你是海州城市学院的？”刘育明又淡淡问道。

苏晓晨没有啃声，只是点了点头，屋子里一阵沉默。

“你和市局的郑副局长是什么关系？”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副所长突然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关系。”苏晓晨略有迟疑的回答道，但马上就后悔了，既然人家能这么问，说明应该知道些什么，于是赶忙解释道，“我就是和他的女儿认识，我们是同学。”

看着副所长若有所思的样子，苏晓晨不觉为刚才的话捏了一把汗。

“你能简单说说设计思路吗？”刘所长指着桌子上的图纸问道，眼睛里依然是令人难以琢磨的神情。

“在图纸设计前，我就来过所里一次，对楼房的位置及院落的布局有了把握，总体设计理念是本着立意新颖、美观简洁、成本节约、操作性强的原则。办公楼正前方按照真人比例放大两倍、身披“执法为民”的警察形象雕塑，同整栋楼规模协调，从派出所大门一进来就能看见，而且和大门到大楼之间的道路呈一条直线，意在突显人民警察为人民的服务宗旨。”说到这里，苏晓晨顿了顿，目光极力探寻几个人的表情。

“你继续说！”刘育明扶了扶眼镜说道。

“道路两边的油松为主体绿化苗木，寓意警察刚正不阿、不畏困难的性格，而且一年四季常绿，和派出所整体的蓝白色调也搭配。每一棵树松之间以砖头砌成的简易花圃连接，种上草籽，是顽强生命力的象征，能减少单调感，也容易打理。至于雕塑的材质、油松的大小，完全可根据所里支出经费的多少来选择，这些就是我的初步理解与设计，若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我可以马上修改。”

刘育明的目光在其他两人的脸上扫视一圈，然后对苏晓晨说道，“这样吧，你先到外面，容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苏晓晨出了房门来到院子，刚才在自己汇报完之后，几个人都没有明确的态度，自己将图纸交给刘所长的时候，他一个人仔细看了半天，后来还叫来副所长和指导员，三个人一起又研究了好长一阵，按道理说他们内心应该已经有了结果，但为什么又要商量，而且还不当着自己的面？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的实践操作，他知道这很难，但还是多么希望能够成功。苏晓晨怀着忐忑的心在院中漫无目的地溜达，地面上的雪被阳光反射，有些刺眼。

“你上来一下！”这时指导员从二楼的窗户里伸出头，冲苏晓晨喊道。

“恭喜你，设计我们通过了！”苏晓晨刚进房间，刘育明就直接告诉了最终的结果，说着话还站起身朝苏晓晨伸出手。

苏晓晨的心跳明显加快，他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结果，“您说的是真的吗？”

刘育明点了点头，脸上还流露出些许久违的笑容，但苏晓晨突然想到这个结果是不是因为自己和郑雪萱的那层关系，于是他开口问道，“我很想知道，这个结果是否和郑局长有关系？”

刘育明看了看苏晓晨，又望了一眼副所长和指导员，三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笑了起来。

“年轻人，实话告诉你，当初有人说市局郑副局长的什么亲戚要给我们搞这个设计，我们还真有这种想法，于是想着也就走走过场而已，所以当你把设计图纸放在我桌子上的时候，我们几个压根就没有看上几眼，但听你阐述了自己的设计理念和思路后，我们才发现你还真不是只图那点设计费的，我们才又仔细研究了你的方案，尤其是那个雕塑，所以我们最终决定采用你的设计。”刘育明微笑着在苏晓晨的肩上拍了拍，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而且你的这个设计确实能为我们节约成本，我们简单估算了一下，从施工到后续维护，完全低于当初预算，而且还有不少节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找专业设计的原因，何况如此小项目，人家也瞧不上。”这时指导员在旁边补充说道。

“这样，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我们再敲定一下，你跟着我们指导员去一下财务，按照程序支取你的设计酬劳，我就不留你了！”刘育明整理着桌上的图纸，对苏晓晨缓缓说道。

苏晓晨后退两步，认真的给每个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脚下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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