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到家的路不再遥远

颠簸了一夜又一天，这辆豪华中巴车终于抵达了县城。

在一片谩骂声中苏晓晨下了车，此刻已是夜色笼罩，拎着行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无暇感受故土气息，他需要赶紧找到晚上住宿的地方，县城距离家乡还要七十多公里，这会早已没了班车。

“小伙子，是不是要回乡？”这时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光头男子走到苏晓晨面前。

“是啊。”苏晓晨本能点了点头。

“我车要去乡下，还有一个座位。”光头凑到苏晓晨面前。

“车？什么车？”苏晓晨疑惑的问道。

“哦，我是私人车，面包车。”光头扭头看了看周围，低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没有运营路线，只能晚上偷跑！”

苏晓晨通过攀谈，算是终于了解了情况，私家七座面包车，晚上靠拉人挣点外块，票价低于市场运营车辆，而且这辆车的行车路线刚好和自己乡里同向。

票价便宜，最重要的是不用额外花钱住店，苏晓晨动了心，跟着光头男子七拐八拐来到偏僻角落的一辆面包车前，车上已经坐了六个人。

算是还有底线没有超载，苏晓晨心里想着便上了车，光头从外面把车门关上，然后启动车子朝郊外驶去。

过了几个乡镇，距离家乡的路越来越近，苏晓晨心里不禁一阵激动，此刻村口的水泉应该也结上了厚厚的冰，父亲要么在驴圈里铲粪垫土，要么在揉搓他的旱烟叶子，而母亲肯定是在摆弄瓷缸淹菜，准备过年的生计。

哐当！这时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划破夜空，车上的人一阵尖叫，乱作一团。

苏晓晨下车看了看这才发现是车头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车身因为路面积雪整个180度调转倾斜掉进排水沟渠中。好在车速不快，车上除了司机额头跟方向盘碰撞有轻微的擦伤渗血之外，其余人均无大碍。

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山腰，远处一点点亮光也没有。大家走到光头司机前，怨声载道。光头看着洒了一地黑乎乎机油和不明液体的车，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完了，机油底壳破了，防冻液也漏了，这车没法走了。”

众人闻听此言，七嘴八舌嚷了起来，苏晓晨听得出来，大家都是想要个如何回到家的结果。

“我也不想这样，倒霉催的，出门没看黄历，摊上这档子事！”光头说着话，蜷缩在车身旁，郁闷的抽起了烟。

“那就退钱......”众人见光头确实没了法子，变调转话题。

“行，退给你们！”光头没有推脱，从贴身口袋中掏出钞票一一退给众人。

苏晓晨没有接，他吃过苦，看不得别人受罪，心惊胆战出来拉活，却突遭事故，没赚还搭上车，心里有些不忍。虽然这点钱只是冰山一角。

光头瞅了一眼苏晓晨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苏晓晨。

苏晓晨同情的看了一眼道“我也帮不上你啥忙，这荒山野岭的，再加上天寒地冻，你要不跟我回我家，等明天再看？”

光头笑了笑道，“谢谢兄弟，你先回，我要守着车，这是我的全部！”

萍水相逢，苏晓晨被眼前这个男人感动，心中充满敬佩，但更多也是无奈。

告别光头，苏晓晨重又背起行囊，沿着公路蹒跚前行，好在到家的路不再遥远。

这注定是一次不平凡的归程。漆黑的夜空下，只在有雪的地方才能依稀辨别远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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