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命星坠

暗河的水流刺骨，温华年死死攥着萧清酒的手腕，在漆黑的水道中随波逐流。她眉心的朱砂痣已完全消散，苍白的脸上只剩一道淡红的血痕，像一抹褪色的胭脂。

锈剑在水中发出微弱的金光，照亮了狭窄的河道。石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随着水流荡漾，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组成一句谶言：

**"双星现，山河变；一星陨，一星燃。"**

萧清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她的嘴唇泛青，瞳孔扩散。温华年这才发现，一支漆黑的弩箭不知何时已没入她的后心，箭尾的翎羽在水流中轻轻摆动——是皇城司的"阎罗箭"，箭镞淬了剧毒。

"坚持住！"他在水中怒吼，气泡从唇边溢出。锈剑感应到主人的愤怒，剑身上的龙纹骤然亮起，将周围的水流逼退三尺，形成一个短暂的气泡。

萧清酒却笑了。她颤抖的手指抚上温华年耳后的月牙疤，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柒"字玉佩，轻轻按在他掌心。玉佩触到血的刹那，竟化作一缕青烟，在水幕中凝结成一段幻象——

五岁的萧清酒抱着奄奄一息的妹妹，躲在皇史宬的密道里。小女儿耳后同样有一道月牙疤，正将半块玉珏塞给姐姐："阿姐...记住...剑在..."幻象戛然而止。

暗河突然湍急，温华年被一股暗流卷向深处。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河底沉着无数白骨，每具骸骨的眉心都有一点朱砂痕迹。最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插在祭坛中央，剑身上缠着七条锈迹斑斑的锁链......

***

温华年醒来时，躺在一条渔船的甲板上。

"小子命真硬。"老渔夫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老头子打渔四十年，头回捞到会喘气的镇国剑。"

锈剑正插在船头，剑身缠绕着水草。远处，长安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半边夜空被染成血色。

"那是......"

"七星台烧起来了。"老渔夫往河里吐了口唾沫，"听说是国师大人要炼什么仙丹，结果走水了。"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坊间都说，看见一条金龙从火里飞出来......"

温华年挣扎着爬起来，突然发现腰间多了一块陌生的玉佩——白玉为底，金丝嵌出一个"叁"字。玉佩内侧刻着细小的字迹：

**"子时，玄武门，带剑来。"**

字迹娟秀，却透着凌厉的剑气。

船尾传来轻微的响动。萧清酒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如生，只是眉心再无半点朱砂。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朝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老渔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怪叫一声："这、这姑娘怎么......"

温华年踉跄着扑过去。晨光下，他清楚地看见——萧清酒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化作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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