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不是心理问题！

老教授的办公室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檀香木的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监狱栏杆般的阴影，书架上那些装帧精美的心理学著作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膨胀。格伦注意到《梦的解析》封皮上有个指纹状的霉斑，正在缓慢地向周围扩散。

“在客观现实层面...“老教授摘下眼镜，镜腿上的锈迹在鼻梁留下两道红痕，“你们描述的异梦镇、二维化现象、收音机里的实体...都没有发生。“

阿翟左手石膏上的六芒星突然渗出粘稠的焦糊的灰色液体。那些象形文字正在重新排列组合，最上方的一个“目“字符号凸起成三维结构，变成微型眼球转动着。

“那这个怎么解释？“阿翟把石膏手臂砸在桃木办公桌上，震翻了墨水瓶。黑色墨水在病历本上蔓延，形成与格伦掌心完全一致的倒五芒星图案。

老教授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毫无征兆地崩开。格伦看见他衬衫下露出小片蜡黄色的皮肤。

“既然你们坚持...“

老教授突然从抽屉取出个铜制怀表，表链由人类臼齿串联而成。当表盖弹开的瞬间，格伦听见熟悉的电流杂音——和那台索尼老式收音机一模一样的频率。

“看着摆锤。“老教授一脸严肃地说道。

怀表里根本没有钟表机构，只有个微型焚尸炉的图案，让人感到不安的怀表正随着节奏精准的在空中摇晃。阿翟和格伦的瞳孔由一开始漫不经心地状态，再到彻底被催眠，老教授用了不到两分钟。

阿翟左臂石膏上的象形文字一个个飘到空中。

格伦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球被粘在了怀表上。他的视网膜正在记录一组异常数据：摆锤速度：73次/分钟，焚尸炉温度：666华氏度，每次推进尸体间隔：18秒整。

“现在告诉我...“老教授的声音突然变成电子合成音，“你们在那里还看到了什么？“

阿翟的嘴自动张开：“有好近的好近的，红色的月亮....“

石膏上的眼球符号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片在空气中组成格伦的电子表投影。表面显示的不再是时间，某个乡间小村的投影。

办公室的墙面开始渗出黑色黏液。那些物质顺着《精神疾病诊断手册》的书脊流下，在地面汇聚成三个漩涡。

第一个漩涡里浮现出阿翟的视角：

（格伦的二维身体像海报般贴在宿舍墙上/收音机伸出婴儿手臂/门缝外站着穿防化服的人形）

第二个漩涡展示老教授的回忆：

（八十年代的精神病院/患者们集体收听73.18MHz广播/治疗师在病历上画满六芒星）

第三个漩涡却是空白的。

“这就是认知污染。“老教授的白大褂现在完全变成了束缚衣，“你们看到的都只不过是你们曾经某时某刻幻想的东西罢了。“

格伦突然打断他：“这些都是我从没想过的东西。“

纽扣洞露出的蜡黄色的皮肤逐渐变为灰色，突然蔓延到老教授颈部。他的领带自动解开，露出气管部位的透明观察窗——里面不是声带，而是个微型收音机的调谐电路板。

阿翟的左手石膏突然龟裂。那些象形文字像蚂蚁般爬进裂缝，在皮下组成新的六芒星阵列。他的小指第一个异变，指甲盖翻起露出下面的晶体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格伦二维化过程的监控录像。

“教授...“阿翟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声，“你看不到我们正在发生的事吗？“

在老教授眼里，他们现在睡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他们的视角中：老教授的太阳穴突然裂开，伸出两支锈迹斑斑的收音机天线：“会看到'它'想让你们看到的'真实'。“办公室的百叶窗同时翻转，露出背面的血肉组织。那些蠕动的肉块上镶嵌着几十个显示屏，每个都在播放不同版本的“现实“：（版本A：两人从未去过异梦镇/版本B：整个大学都是实验场/版本C：他们仍被困在第一次召唤时的宿舍）

格伦的右手印记突然灼烧起来。他低头看见掌心眼睛的瞳孔变成了老教授的脸：“每个解梦者...“

在格伦和阿翟的世界里，整间办公室开始像素化。老教授的身体分解成黑白噪点，书架上《梦的解析》的霉斑已经吞噬了整面书墙。“最后的选择。“老教授残留的嘴部悬浮在空中，“继续解梦直到看见'真相'...“

直到老教授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格伦和阿翟同时在梦中惊醒，他们紧张地，呼吸急促的看着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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